第333章 雞翅膀一樣
2026-10-18 00:15:25
作者: 星加月
所以他幾乎第一時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李遠華死了,李遠華的老婆死了,李遠華的女兒兒子也死了,正合他意。
他看著兒子那晚偷來的,,藏在兒子房間裡的金銀珠寶、現金、古董,足足裝滿了一個編織袋,想到自己以後再不用起早貪黑去賣雞蛋,心裡竟隱隱生出一絲快意。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只問了一句:「有沒有人看見你?」
李家慶搖了搖頭,說是深夜裡沒人看見,可他沒來得及處理現場,警察一旦找過去,很可能查出是誰幹的。說完,他連忙把孫國勝交代的那些處理現場痕跡的注意事項,一股腦地告訴了父親。
李遠林聽完兒子的供述,非但沒有拉著兒子去警局自首,反而動了幫他掩蓋罪行的念頭。他定了定神,反倒先給李家慶壓驚,又按照孫國勝之前鋪好的路子,親自去別墅補了收尾的活兒。
他拿著一筐子雞蛋溜進別墅了。
他和李家慶進入李遠華別墅的路徑是一樣的,都從李子泓的窗戶進入。此刻,李子泓的房間是最乾淨的,什麼異常也沒有。
李遠華從李子泓的房間出來,順著樓梯下樓,看到客廳的景象如同老一輩人口中當年日本人入侵時的慘狀——從茶几到牆角,物品散落一地,七零八落,一片狼藉,沒有一點大哥一家生前乾淨整齊充滿生活氣息的模樣。
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他沒有忘記今天過來這裡的目的。
他順著血腥味走到了父母的臥室門口,剛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屋裡地上、淌著暗紅色的血跡,他看到了自己的老父親渾身是血倒在地上,老母親的雙手像殺雞時候,雞翅膀一樣被人扭成一個怪異的形狀抻在背後,繩子勒進皮肉里,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望向門口的方向,像是認出了來的人是誰。
他手裡提著的雞蛋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蛋液混著血水漫開一片。他盯著母親的眼睛,母親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李遠林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猛地別開臉,不敢再與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對視。
他提起所剩無幾的雞蛋,放進了大哥的廚房。之後盛了幾桶水,劈頭蓋臉的潑向他的父母,然而無論他潑多少桶水,也無法讓母親那雙眼睛閉上。他彎下腰,伸手去合母親的眼皮,手指觸到冰冷的皮膚,那眼皮卻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般,怎麼合也合不上。
他心一橫,懶得再去管那雙眼睛,他直起身來,又提了幾桶水,潑了過去,把母親和父親身上的痕跡全都沖刷乾淨,又沖洗了整個房間的地板。
陸燐聽到這裡,明白了為什麼當年李遠華父母的房間沒有被水浸沒,警察和法醫卻沒有在那裡提取到痕跡。
做完這一切之後,李遠林上到了二樓,看到大哥大嫂房間的景象,他頭皮一陣發麻,胃裡翻江倒海,扶著門框乾嘔了兩聲才勉強穩住身形。大哥和大嫂倒在血泊之中,滿地都是暗紅色的腳印和拖痕,而自己的那個小侄子更是慘不忍睹,頭被塑膠袋套住,下巴被鐵絲穿透,小小的一團,像個垃圾袋一樣被丟在地上,對了,地上還有他被切掉的十根斷指。他不忍心再多看,匆匆把那些斷指收進袋子裡,又把小侄子抱起,抱到了他的房間,把他放進了他房間浴室的浴缸里,再把那些斷指隨意散落在房間的地上,然後開啟了水龍頭。做完這一切,李遠林站在浴室門外,聽到水聲嘩嘩地響著,心裡卻慢慢平靜下來。他又返回大哥的臥室,把大哥大嫂的屍體也放進了浴室,水龍頭也全部打開,之後檢查了窗戶,發現都鎖好了,他拉緊窗簾,關上房門,上了三樓。
到了三樓,他進了李子甜的房間,把衣不遮體的李子甜放進了浴缸里,把地上丟的破碎衣服給收進了隨身攜帶來用來收拾東西的編織袋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繩子兇器,都被收拾乾淨了,離開的時候,不忘記打開水龍頭。
之後他進了李子媛的房間,他知道李子媛被帶走了,帶到了孫國勝的別墅里。他為了迷惑警方,也把李子甜的房間布置成與李子甜房間類似的場景,把衣櫃裡翻亂的衣服隨意丟在地上,又故意拿了一件裙子丟進浴缸里,也打開了水龍頭。
他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遺漏什麼細節,才退出房間,將門帶嚴。做完這一切,他又回到了一樓,看了一眼自己父母,確認把一樓所有的水龍頭也都打開了,水漫過地面,漸漸滲進瓷磚縫隙里。他站在門口,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曾經幸福完整的家,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李遠華的很多寶貝都進了李遠林一家的腰包,但是他不敢花,他藏了起來,每天依然起早貪黑的養雞賣蛋,日子過得和從前一樣,騙過了警方的調查。
後來風聲過了,警察有了新的大案要案,不再把目光投向這個沒有線索,找不到痕跡的案子了,李遠林才敢慢慢地將那些寶貝拿出來變現。
他的大兒子李家慶在和舅舅張新得經營李遠華公司失敗之後,就正好找到了藉口,說是要去城裡學技術,帶著那些從李遠華家偷來的東西,便離開了村子。之後李家慶利用那些錢,在城裡買了房子,買了車子,成了有錢人,還在城南盤下一間店面,用來偽裝成自己的正當職業,以此洗白那些不義之財。
有了錢,再加上他一向能說會道,很快吸引了一個年輕女孩,兩人結了婚。至此,李家慶過上了有房、有車、有存款、有媳婦的體面日子。
婚後,沒多久,李家慶的本性就暴露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勤勞上進,踏實肯乾的人,在城裡沒有人認識他,他便徹底撕下了在村里偽裝的那層老實皮,整天遊手好閒,用那筆不義之財出入各種娛樂場所,和一幫酒肉朋友廝混。他的妻子苦不堪言,可是又有了孩子,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