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村里人
2026-10-18 00:16:40
作者: 星加月
如今,顧星誠終於找到了知許市公安局局長王成江,也就是陸燐的領導。王局便把這個命名為「河關鎮老案子」的檔案袋轉交給了陸燐。
嚴隱小聲嘀咕了一句:「領導最會轉移責任,這燙手山芋轉了一圈,到底還是落到咱們手裡。」
眼見眾人都沒接話,嚴隱又自己圓場似的笑了笑:「誰讓我們重案組的名頭響徹全國呢——別的組不敢碰的案子,兜兜轉轉總歸要落到咱們手裡。」
王月月好奇的是那個叫顧星誠的人,如今究竟做到了什麼職位。這個名字聽起來很現代,比她這個95後還新潮,一點也不像80後的名字。
嚴隱早在剛才就開始查了:「顧星誠,現在已經是咱們市府辦主任了。」王月月咂舌:「市府辦主任?那可是正處級幹部,響噹噹的人物了。難得他還能記著一二十年前一個老太太的囑託,真是人如其名,太帥了。」魯大康點頭:「還是好官多啊!」
嚴隱冷哼一聲:「老太太要保佑的是我們才對,她應該也會保佑我們升官發財吧!」
陸燐靠在椅背上,指節輕敲了兩下桌面,目光沉靜:「少貧嘴,案子就是案子,不管轉了幾手,到了咱們手裡就得踏踏實實辦。」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這案子擱了二十多年,好幾位死者的家屬也已經不在了,但卷宗還在,疑點還在。既然咱們接了手,就得給死去的人一個交代,也給領導一個交代。現在大家把卷宗分一分,每人先吃透,一會開會,挨個說各自的想法。」
眾人應聲領了卷宗,辦公室里很快就安靜下來,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
陸燐拿起那一份泛黃的卷宗,封皮上顧長明當年寫下的那行字力透紙背,墨跡雖然隨著時間有些褪色,卻依舊清晰得扎眼,那行「待查——疑點均指向非意外可能」,讓人看了心裡一沉。
3個小時後,案情分析會正式開始。沒有人率先發言,大家都面色凝重,卷宗里的信息少,能稱得上「突破口」的東西幾乎為零。就連平日裡迫不及待就開口的嚴隱和王月月,這會兒也皺著眉頭翻著筆記本,生怕被點名。陸燐掃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夏明身上:「夏主任,你先說說看。」
陸燐從來不會為難人,他可太清楚遇到不懂回答的問題被老師點名的難堪滋味了——那種大腦一片空白、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的感覺。
但是夏明不一樣,他是學神級別的存在,這種程度的疑難案子,就像學神遇到難解的題,反倒更能激發他的興致。
夏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道:「我覺得顧長明前輩既然覺得這個四個案子並非意外,且把它們並在了一起,除了能一眼看出的共同點外,比如同為南湯縣戶籍,同為年輕男性,家境普通外,必然還存在更深層的關聯。」
顧長明沒有在卷宗中留下任何明確的記錄,卻將四個案子合併偵查,或許僅僅是因為一名刑警的直覺。別人可能會覺得僅僅靠直覺太過武斷,但夏明站在顧長明的角度,以前的刑偵技術遠不如現在,能破獲那麼多大案要案,很多時候靠的就是有天賦的刑警對細節的敏銳捕捉和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的職業本能。
所以夏明相信顧長明的直覺,也相信這四起案子背後,一定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所有看似獨立的事件串聯在一起。
陸燐順著夏明的思路追問下去:「更深層的關聯是什麼?」
夏明將卷宗攤開,手指沿著幾位死者的信息依次點過:「四人死亡時間跨度雖大,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幾個案發時間節點存在一定規律——它們的間隔時間。你們看第一個案子的時間是1998年7月,而第二個案子是1999年12月,第三個案子是2001年3月,第四個案子是2003年5月。間隔都是一年多,間隔時間其實是很勻稱的。」
有歷史研究資料表明,同一兇手作案時,其作案時間往往呈現出一定的規律性,具有固定的作案周期或節奏感。
王月月驚呼:「啊!那這四個案子很明顯就是一個兇手所為啊!」王月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手指在卷宗上飛速比畫著:「那會不會是這四個人共同的朋友乾的?」
王月月越發覺得自己的推理有道理,搶在夏明之前說道:「也只有他們身邊的人才知道他們的情況,才能精準掌握他們的行動規律。比如他們的生活習慣、工作安排,甚至是外出路線。若不是熟識之人,很難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在什麼地方。兇手肯定是對他們了如指掌,才能每次都挑選到合適的時機下手,而且還能保證作案之後全身而退。」王月月越說越興奮,仿佛自己已經揭開了真相的面紗。
只有他們身邊的人才知道,趙滿圓那天會去蘆葦盪割蘆葦,兇手可能在暗處看到趙滿圓背上籮筐出門了,於是他也背上籮筐出門了,到了四下沒有外人的蘆葦盪,兇手對趙滿圓說,你看,天氣這麼熱,我們下水涼快涼快吧。趙滿圓不疑有他,跟著兇手一起下了水。可就在他潛水時,兇手從背後猛地抓住他的腳踝,將他死死按進淤泥里。水面上只冒起一串氣泡,蘆葦盪重歸平靜。
趙滿圓雖然會游泳,可是他沒能料到兇手會在他毫無防備時動手,更沒想到招呼他下水的人,會在水下突然發難。水下掙扎的每一秒都來不及呼救,蘆葦叢遮擋了所有聲響,水面上的漣漪一圈圈散開,什麼痕跡也沒有留下。
而兇手既算準了時機的空檔,也熟知那片水域深淺,更算準了不會有人經過。
殺死趙滿圓後,兇手悄悄離開了蘆葦盪,回到了自己的家裡,等著村里人喊——趙滿圓出事了!他假裝和其他村民一樣剛得知消息,跟著跑去了蘆葦盪。他站在人群外圍,看著村民們七手八腳地打撈起趙滿圓浸透的遺體,臉上露出與旁人無異的驚恐與惋惜,甚至動手幫忙將屍體抬上岸,忙前忙後的處理後事,而後悄然隱入人群,又成了村里那個再普通不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