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丈夫,也就是在此次火災中遇難的孫勤源,是村裡的村長,白天忙碌,晚上回家後通常會在臥室里看會兒電視就睡覺,一般不會去她的棋牌室幫忙值夜班。
據楊夏梅回憶,夫妻倆感情很好,平時也沒有發生過爭吵。她出去經營棋牌室時,丈夫還叮囑她別那麼辛苦,天氣太冷,晚上就別營業了,但她就想多賺點錢,讓家裡過得好一點,所以還是堅持去開了。
晚上11點多,到了夜宵時間,村里不像城裡那樣有飯店、小吃店,棋牌室或麻將館的客人想吃夜宵,都是老闆自己在家裡廚房做來賣,賺點小錢,這是村里棋牌室一直以來的習慣。楊夏梅當晚照例騎著自行車回家,煮點麵條、煎幾個雞蛋,打算做些夜宵帶回棋牌室賣。
她回到家時大約12點整,丈夫和兒子已經睡下。楊夏梅像往常一樣,直接到院子左側偏房的廚房忙活。面煮到一半,她突然聽到噼里啪啦的聲音,便趕忙關掉電磁爐,跑出廚房查看情況,這才發現自己和丈夫住的臥室著火了。
可火勢太大,衝進去已經來不及,她只能一邊大喊兒子和丈夫的名字,讓他們快跑。好在睡在另一間臥室的兒子反應快,聽到喊聲立刻跑了出來,兩人在院子裡撞個正著。
楊夏梅見兒子安全,心裡稍鬆了口氣。可下一秒,兒子卻瞪圓了眼,指著臥室的方向,聲音發顫地喊了一聲:「爸那屋的火太大了。」
楊夏梅一聽這話,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想再衝進去,卻被兒子死死拉住手臂:「媽,別進去,火太大了!」
她一邊叫兒子去鄰居家借電話報警,一邊看著火苗從窗戶里躥出來,急得團團轉,最後只好一咬牙跑出院子,喊人救火。
趕來幫忙的村民到時,火已經把整個臥室吞沒。他們拿起水桶、臉盆,從村里水井一趟趟提水往火上潑。等火終於被壓下去,大家才看清屋裡的慘狀:孫勤源的遺體已在床上燒得不成樣子,床鋪和被褥幾乎化為灰燼。整個臥室只有靠牆的衣櫃還殘存著半邊焦黑框架,櫃門被燒著了,裡面的衣物也全被燒光。
楊夏梅蹲在院子裡,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往下淌,嘴裡一遍遍念著丈夫的名字。
村裡的其他幹部和鄰居們圍在旁邊勸著,也忍不住跟著抹眼淚,整個院子亂作一團。
由於發生了火災,這是一起影響非常惡劣的突發事件,當地派出所民警不敢懈怠。天亮後,派出所警察來到起利村,準備對案發現場進行二次勘查。那間屋子房門已經脫落,房內東西被燒得所剩無幾,床架已燒毀,死者蜷縮在還剩下不到五分之二的床框架上,已經面目全非。
負責起利村片區的警察彭海敏向死者孫勤源的妻子楊夏梅了解情況。據楊夏梅說,案發當晚孫勤源睡覺時使用了電褥子,火災極有可能是電褥子使用不當引發的。電褥子引發的火災並不罕見,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節,許多農村家庭習慣整夜開著電褥子取暖,線路老化、摺疊使用或長時間通電,都容易引起短路起火。
彭海敏一邊記錄,一邊在心裡盤算:這個說法聽起來很合理,而經過現場勘察,他確實看到了被燒焦的電褥子殘骸,裡面的電熱絲已經熔斷成一截截焦黑的短線,整個床鋪位置幾乎成了灰燼。
彭海敏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上的燃燒痕跡,發現電褥子殘骸的位置與床鋪中央偏下區域吻合,這與楊夏梅所說「丈夫一直開著電褥子取暖」形成了一定對應。而當他湊近細看那幾截熔斷的電熱絲時,也確實符合短路起火特徵。
再加上39歲的孫勤源老實本分,在村里口碑很好,一心為民,平日與人無冤無仇,看不出有什麼仇家,沒人會對他下這樣的狠手。
當天晚上,孫勤源的兒子住在另一間屋子,並沒有被波及。火災發生時,兒子雖然已經睡下,但還是被母親的呼喊聲驚醒。他光著腳跑出來,楊夏梅讓他趕緊到隔壁家打電話報警。
可孫勤源可能因為白天在村里忙公事,村里正計劃拆遷,作為村長的他最近工作量很大,實在太累了,睡得很沉,因而火災發生時沒能及時察覺,妻子的喊聲也沒能聽到。也許等他醒來,發現屋內的濃煙和火光時,火勢已經蔓延開來,床鋪周圍全是烈焰,已經根本無法逃出。
孫盛房間裡也鋪著電褥子,只是這兩口子心疼兒子,給他用的是新買的質量好的,沒有任何短路燃燒的痕跡。他們夫妻臥室里用的則是去年的舊電褥子,這麼一來,電褥子老化引發火災、孫勤源來不及逃生而喪命的結論幾乎坐實了。
彭海敏在筆記本上寫下「初步判斷:電褥子短路引發火災,意外事故」幾個字,隨後收起筆記本,朝楊夏梅點了點頭,溫和地安撫了幾句,讓她節哀順變,有困難隨時聯繫村里和派出所,便離開了。
這起案子和前五起有所不同,最明顯的不同在於時間跨度——此前五起都集中在短短一年,兩年,最長的也就三年內,這一起卻隔了8年,時間跨度明顯拉長了。
嚴隱選中這個案子,是因為死者同為男性,都被定義為「意外」,而且戶籍地與李桂冠那起一樣,都在南湯縣江霖鎮,死者的年齡還呈遞增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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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都對最後一起案子了解完畢,嚴隱開口問道:「你們說說,最後這起案子是不是和前面幾起一致?」
這起案子隱藏得挺深,差點成了漏網之魚,好在嚴隱工作態度嚴謹細緻,還是從中發現了端倪。
夏明率先表態:「我看是一致的。這起案子和前面幾起相比,雖然時間跨度拉開了,但一些基本要素是吻合的——男性死者、看似意外、南湯縣戶籍。」
大家也都點點頭,同意夏明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