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和王月月之前推測的「兇手有幫手,提前選好目標供他殺戮」又有什麼區別?目前還沒有人有那麼大的能耐,能把殺人當成殺一隻雞一樣簡單。
幾個人正對著白板梳理線索,另一頭的嚴隱忽然吹了一聲口哨:「你們快過來看看這個!我又找到1個符合這四個案子條件的案子!」
所有人立刻圍了過去,順著嚴隱指向的屏幕看去,只見屏幕上顯示的案件信息寫著:2006年,死者李桂冠,29 歲。
正值春耕季節,胡源村家家戶戶都忙著。這個村子面積廣闊,土地肥沃,外出打工的人很少,大部分村民都在老家種地,人們會在春季耕地、播種,種上農作物。李桂冠是村裡的進步青年,有高中文化,他見村里這麼多地需要耕種,靠幾頭牛根本忙不過來,效率也低,便率先買了一台耕地機。
春耕是李桂冠最忙的時候,他要到各家各戶去耕地賺錢。聽一些村民說,春秋兩季,李桂冠光靠耕地,賺得比他們種兩季地還要多。那天,李桂冠和往常一樣開著耕地機去一戶村民田裡耕地,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還沒見他回家。李桂冠的妻子林小紫一邊忙著準備飯菜,一邊讓公公去村裡的地頭喊他吃飯。3歲的兒子還想跟著爺爺一起去找爸爸,被林小紫攔下了。
李桂冠的父親李紅福騎上自行車去了地頭。那田面積大得很,他遠遠地看到機器在田地中央忙碌著,便朝著機器那邊大喊兒子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
李紅福想著大概是機器的聲音太大,蓋過了他的喊聲。他把自行車靠在田埂邊上停下,又往田地那頭走了幾百米,越靠近機器,越覺得不對——耕地機一直停在原地空轉,並沒有向前推進作業,引擎「嗡嗡」響得震天,卻沒見人下來。
李紅福心裡頓時發慌,腳步也快了幾分,好幾腳都踩進了田裡,鞋裡灌了土,全濕了。等到了跟前,他魂都差點嚇飛了——耕地機的牽引鉤上掛著破布,卷滿了帶血的衣物碎塊,兒子李桂冠連人帶衣裳被卷進機器齒輪里,早就沒了氣。
李紅福跌坐在地,嘶聲喊著兒子的名字,可回應他的只有耕地機空轉的轟鳴。眼前的慘狀成了他一輩子無法抹去的噩夢。還好自己的孫子沒有跟著來,要不然看到這一幕,恐怕一輩子都會留下心理陰影。李紅福掙扎著起來,連滾帶爬地回村喊人。
村裡的鄉親們趕過來,有人報了警,民警勘查完現場,給出的結論是操作失誤導致的意外事故。
那時候農村剛普及小型農機,大家都沒什麼操作經驗,出了人命也算「操作不慎的意外」,最後案子就這麼結了。
李桂冠的妻子還有父親和前面幾起案子的親屬一樣,雖然心裡有疑慮,可一介普通農民說不上話,沒有能力也沒有門路去推翻警方的結論,只能認下這個結果,含淚給兒子辦了後事。
所有人看完這段案情描述,會議室里瞬間鴉雀無聲,倒抽冷氣的聲音清晰可聞。真的和之前四起案子一模一樣:正值青壯年,死亡年齡遞增,死因被定性為意外死亡,當時家屬也都接受了這個結論。
第五起了。五起案子,五個正值壯年的男人,死因全是意外,家屬都沒能為他們奔走追查兇手,全因為死者家境普通、沒有背景,案子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定了。
看起來都像意外,但湊到一起,就太巧了。
「不過——」嚴隱為了嚴謹,還是指出了第五起案子裡有一個與他們之前掌握的四起案子不同的地方。
嚴隱說道:「這起案子發生的地點不再是南湯縣河關鎮,變成了南湯縣江霖鎮,一個叫起利村的地方。」
依然是南湯縣境內,距離河關鎮三十多公里,兩鎮相鄰,共飲一條江水。這個變化其實不大,或者是兇手在有意調整作案地點,試圖拉開與河關鎮的距離,製造「不同區域、互不關聯」的假象。因為其已經在同一個縣城裡連發四起案子,如果繼續在河關鎮作案,風險太高了。這個兇手在刻意規避什麼,或者他手頭的目標在那裡已經處理完了——
大家認為這個案子雖然不在河關鎮,但依然在南湯縣境內,說明兇手的活動範圍並沒有超出這個縣。他換了一個鄉鎮,但作案手法和被害者特徵完全一致,可以歸為同一系列案件處理。
嚴隱說道:「既然這麼說的話,我還發現另一起疑似類似的案件,地點和第五起一致,但是這一起又略有不同。」
王月月問道:「怎麼不同?」
陸燐:「先看看再說!」
嚴隱把電腦屏幕一划,很快翻開了最新的一頁記錄。看起來,他對篩選出來的案子胸有成竹,認定這起案子和前面幾起案子是同一條線上的。
第六起:2014年12月14日,南湯縣江霖鎮起利村,死者孫勤源,男,39歲。
2014年12月14日半夜,起利村一戶村民家中突然起火,報警人是一名12歲的男孩,叫孫盛,說自家著火了。鄉里派出所民警到達村口時,縣裡的消防員還沒到,但火已經被周圍村民幫忙撲滅,一間臥室的床上發現了一具屍體。
孫盛的父親孫勤源不幸遇難,母親楊夏梅因為自己開了一家棋牌室,當晚沒睡在起火的那間臥室里,逃過一劫。
丈夫身亡讓楊夏梅十分傷心,警察進一步處理火災現場時,她像個孩子一樣一直蹲在院子裡哭泣;相比之下,死者的兒子卻表現得十分冷靜,可能是這個年紀的男孩愛面子,強忍著不讓自己在人前掉眼淚。
大家也沒太在意一個12歲小男孩的表情,畢竟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有些孩子就是強撐著不哭,反倒更讓人心疼。
據楊夏梅講,當天晚上大概6點,她吃完晚飯就出去開棋牌室。棋牌室開在離家200米左右的村子自建鋪面里,平時由她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