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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裴燼甦醒,我只是脫個衣服你們哭啥

2026-09-18 01:56:27 作者: 用戶33880725

  「小祖宗哎!你別亂動!」

  華老嚇得魂飛魄散,乾癟的嗓子眼直接劈了音。

  老頭子連滾帶爬地撲向病床。

  布鞋底踩在剛才摔碎的玻璃藥瓶渣子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響聲。

  他兩隻手張得老大,像護食的老母雞,死死按住裴燼肩膀上那層發皺的無菌白單子。

  「你心脈斷著呢!五臟六腑掛著冰碴子!」

  華老急得眼淚鼻涕往下掉,口水星子噴在塑料氧氣面罩上。

  「這一坐起來,心臟碎成豆腐腦咋整!躺下!趕緊給老夫躺下!」

  裴燼被老頭這猛虎撲食的架勢晃了一下。

  肩膀上傳來一陣生硬的推力,扯著後背的陳年舊疤隱隱發酸。

  他抬起那隻剛拔了輸液針的左手,用手背貼在華老哆嗦的胳膊上,往外推了推。

  指尖觸碰的瞬間。

  華老打了個寒顫,感覺像是摸在了一塊剛從冷庫里搬出來的凍豬肉上。

  「老爺子,你松點勁兒。」

  裴燼嘆了口氣,吸了吸鼻子。

  帳篷頂上的冷氣出風口發出沉悶的呼嚕聲,吹得他後脖頸子發涼。

  「我就是起個身,心臟碎不了。再讓你這麼按著,我沒病死也得被你捂出痱子。」

  他歪過頭,視線掃過床頭那輛用來放手術器械的不鏽鋼推車。

  車子下層有個塑料果籃,裡頭裝了幾個紅彤彤的蘋果。

  估計是哪個醫護人員沒來得及帶走的午飯配餐。

  裴燼伸長胳膊,修長的手指撈起一個蘋果。

  扯過白單子的一個角,在果皮上隨便蹭了兩下。

  「咔嚓。」

  一口咬下去,脆響聲在死寂的醫療帳篷里迴蕩。

  

  酸甜的果汁順著乾裂的嘴角滲進嘴裡,勉強壓住了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冷腥味。

  華老僵在床邊,保持著那個按壓的姿勢,忘了收回手。

  旁邊站著的龍淵,嘴巴半張著。

  老將軍那張布滿風霜的臉,這會兒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看著裴燼光著兩條長腿坐在床沿。

  看著那個少年一邊嚼著蘋果,一邊用滿不在乎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那副布滿暗紫毒斑和致命刀疤的殘破身軀,在慘白的無菌燈下,顯得慘烈又詭異。

  裴燼咽下嘴裡的果肉,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發現這倆老頭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就像在看一個迴光返照的死人。

  「不是……」

  裴燼咬著剩下的半個蘋果,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不就是校服被那個破機器炸碎了,光了個膀子嗎?」

  他指了指自己那件扔在地上、碎成布條的藍色校服。

  「你們這一個個紅著眼圈、掉著貓尿的,搞得跟出殯一樣幹嘛?」

  「我妹剛才說給我留了飯,我急著回家喝口熱湯。你們誰行行好,出去給我弄條褲子穿?」

  帳篷里安靜得只剩下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

  華老慢慢轉過頭,看向龍淵。

  兩行濁淚順著老人臉上的核桃紋,肆無忌憚地往下滾,砸在白大褂的衣襟上。

  「老龍啊……」

  華老抽了抽鼻子,嗓音啞得像吞了炭。

  他指著裴燼,手指頭抖成了篩子。

  「你看看這孩子……你看看他啊!」

  龍淵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碘伏酸氣的空氣。

  老將軍那雙常年握槍、長滿老繭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骨節泛著青白。

  「他是不想讓咱們有心理負擔……」

  龍淵再睜眼時,眼底全是壓抑不住的心疼。

  「他自己疼得骨頭縫都在滴血,為了安撫咱們這些老骨頭,硬裝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老頭子往前邁了半步,軍靴踩得極輕,生怕震碎了眼前這個脆弱的琉璃娃娃。

  「好孩子,苦了你了。」

  裴燼差點被嘴裡的蘋果核卡住嗓子眼。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這兩個強行給自己加戲的老傢伙,腦瓜子嗡嗡直響。

  什麼叫硬裝?

  白天這破系統壓制恢復,他戰鬥力確實等於零。

  可是那股護住心脈的深淵底子還在,死是肯定死不了的。

  頂多就是冷點、虛點、走兩步喘口氣。

  「停停停!」

  裴燼趕緊抬起手,做個了打住的手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兩位大爺,咱們把話說清楚。我真沒硬撐。」

  他把剩下的果核扔進旁邊的黃色醫療垃圾桶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這傷是舊傷,看著嚇人,其實早就結疤了。我現在就是餓得胃抽筋,外加冷風吹得頭疼。」

  話還沒落地。

  帳篷的塑料拉鏈門被人一把扯開。

  楚紅葉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格鬥軍刀,大步流星地跨進來。

  她那件火紅色的皮風衣上全是碎肉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衝散了屋裡的藥水味。

  她剛好聽見裴燼那句「我真沒硬撐」。

  這位在邊境殺人不眨眼的女武王,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吸著鼻子,把沾滿血污的軍刀往腰間的刀鞘里一插。

  走過去,動作生硬地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條乾淨的醫用毛毯。

  小心翼翼地披在裴燼滿是毒斑的肩膀上。

  「行了,別編了。」

  楚紅葉咬著嘴唇,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在咱們鎮淵司自己人面前,你不用演戲。疼就喊出來,沒人笑話你。」

  裴燼裹著那條帶靜電的毛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就算他當場跳個廣場舞,這幫人也得覺得他是在用生命燃燒最後的餘熱。

  溝通不了。

  「隨便你們怎麼想吧。褲子呢?找著沒?」

  裴燼嘆了口氣,懶得再解釋,伸手把毛毯裹緊了些。




  老將軍收起平時訓話的那股子威嚴,努力把粗獷的嗓音壓得輕柔。

  「小燼啊,褲子的事不急。」

  他走到床鋪側面,彎下腰,像個哄孫子的普通老頭。

  「市里那邊有點小麻煩,楚丫頭已經去處理了。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乖乖躺下,閉上眼睛休養。」

  龍淵伸出手,想拍拍裴燼的肩膀,又怕碰壞了那層脆弱的皮肉,手懸在半空僵住了。

  「軍方會接管一切,不管是異教徒還是深淵怪物,哪怕天塌下來,老頭子我替你頂著。」

  裴燼聽著這番掏心掏肺的話,眼皮搭拉下來。

  剛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轟隆!」

  帳篷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像是有幾百斤的重物,被生生砸在醫療裝甲車的鐵皮外殼上,發出刺耳的金屬凹陷聲。

  緊接著。

  一陣急促、雜亂的戰術靴踩踏聲混著特種兵的怒吼。

  「按住他!媽的,他哪來的力氣!」

  「別開槍!他身上有東西!退後!」

  「呲啦——」

  厚重的防塵帆布帘子,被人從外面一股蠻力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刺目的陽光夾雜著滾燙的焦膠皮味,瞬間灌進冷氣開足的病房。

  一個渾身是血的黑影,像頭瘋狗一樣撞開門框跌了進來。

  那是剛才被軍方控制住的一個異教徒死士。

  他臉上的面具早碎了,額頭磕出一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血水順著眉毛往下淌,糊住了左眼。

  最要命的是。

  他原本被反綁在背後的雙手,不知道用什麼邪門方法硬生生折斷了關節,掙脫了尼龍扎帶。

  這瘋子粗糙的布衣已經被撕爛,露出胸膛上綁著的一圈拇指粗的圓柱體。

  那些管子裡,流淌著瑩綠色的高濃縮深淵炸藥液體。

  此刻,紅色的起爆指示燈正在瘋狂閃爍,發出催命般的蜂鳴聲。

  「保護司令!」

  楚紅葉反應極快,條件反射般去摸腰間的軍刀。

  可那死士根本沒看旁邊的軍方大佬。

  他那隻剩下眼白的右眼,死死鎖定坐在床沿邊、裹著毛毯的裴燼。

  殘破的臉皮扭曲成一個比惡鬼還要猙獰的笑。

  他沾滿碎肉和泥巴的手指,猛地扣住胸前那根引爆拉環。

  帶著一股惡臭的腥風,直直朝著裴燼撲了過去。

  「病秧子!你不是華夏的英雄嗎?」

  死士喉嚨里滾出漏風的狂笑,唾沫星子亂飛,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不救這幫老頭,他們就得死!今天大家手拉手,一塊下地獄去見真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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