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鎧甲?」
安迷修站起身,緩步走到茶几前,彎腰拿起那枚淡藍色的召喚器。
指尖剛觸碰到金屬外殼,一股清冽微涼的水系能量便順著指腹竄了上來,溫和卻韌性十足。
他瞳孔微微收縮,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召喚器表面的水紋狀能量迴路,眼神里滿是掩不住的驚訝。
他曾是刑天鎧甲的召喚人,對鎧甲的能量波動再敏感不過。
這召喚器入手沉甸甸的,能量構架完整,意能傳導流暢,絕非粗製濫造的凡品。
可無論是形制紋路還是能量屬性,都和他熟悉的阿瑞斯制式鎧甲截然不同,透著一股陌生卻強橫的力量感。
「藍白星的四大自然元素,被我手下的人做成了四套元素鎧甲。」 葉晏靠在寬大的老闆椅里,語氣輕描淡寫,「單論正面戰力,不比阿瑞斯的量產精銳鎧甲差多少。」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卻門清。
真要掰扯綜合數值,四元素鎧甲比起刑天、飛影、金剛這三套阿瑞斯戰鬥鎧甲,還是差了一截。
畢竟那三套是阿瑞斯軍團的主力裝備,不光自身攻防兼備,還配套了專屬穿梭艇與重型火力,真打起來是體系化作戰。
別說普通鎧甲,就算是雷霆雅塔萊斯正面硬接穿梭艇一炮,都得落個重傷退場的下場。
不然當年炎星有修羅鎧甲坐鎮,還有全套精銳鎧甲部隊,怎麼會被路法帶著幽冥軍團一舉攻破?
阿瑞斯的純鎧甲製造技術或許算不上銀河系頂尖,但戰艦、穿梭艇、軍團戰陣這些科技樹點得滿滿當當,打仗從來不是靠單打獨鬥。
不過眼下的局面,四元素鎧甲給他們三個用,應付現在的情況已經綽綽有餘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庫忿斯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枚深紫色的酷雷伏召喚器上,指尖在膝蓋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過了好半天,他才悶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點真切的猶豫:「其實…… 我還是想過點平靜的日子。」
這話是心裡話。
他實在不想再回到那種打打殺殺、朝不保夕的日子裡去了。
葉晏聞言,頭都沒抬,隨手翻了頁桌上的文件,語氣淡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氣:「非洲那邊的分公司最近在做架構調整,缺幾個有經驗的管理層過去牽頭。我看徐麗細心穩妥,調過去歷練個兩三年,你覺得怎麼樣?」
說完,他才慢悠悠抬眼,看向庫忿斯,嘴角勾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卻沒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庫忿斯渾身一僵,臉上的糾結瞬間僵住,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半點都不懷疑葉晏這話的真假。對方既然能說出口,就絕對做得到。
庫忿斯心裡又氣又無奈,卻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他太清楚了,葉晏是路法的兒子,骨子裡的狠厲果決,半點不比路法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路法行事好歹還講點軍團規矩、上下級體面,葉晏卻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拿捏人的時候精準又直接,專挑軟肋下刀。
沉默不過兩秒,庫忿斯立刻伸手,一把將桌上的酷雷伏召喚器攥進手裡。
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發疼,他卻握得很緊,語氣乾脆利落,半分猶豫都沒了:「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行動?全聽你安排。」
什麼平靜日子,什麼安穩生活,在絕對的實力壓制面前,都得往後排。總不能讓麗麗跟著受牽連。
旁邊的安迷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旁人都覺得他安迷修心善、厭戰、優柔寡斷,只有他自己清楚,當年征戰銀河系,死在他手裡無辜生命,半分不比喬奢費、庫忿斯少。
他只是厭倦了無意義的屠戮和永無止境的征服,卻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聖人。
所謂頓悟,也不過是看清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而已。
他指尖繼續摩挲著茨納米的紋路,神色平靜,仿佛從拿起召喚器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接受了接下來的所有局面。
「等。」
葉晏吐出一個字,放下搭在桌沿的腿,坐直了些。
原本散漫的氣場稍稍收斂,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沉了幾分:「還有件事得提前跟你們打個招呼,你們還記得暗影星嗎?」
「暗影星?」
喬奢費挑了挑眉,靠在沙發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
塵封千年的記憶被勾了起來,他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意:「就是那個滿是異能獸、到處都是黑暗能量的星球?有點印象。當年好像沒費什麼勁。」
暗影星的文明程度不高,沒有像樣的鎧甲科技,全靠魔靈石催生各種奇形怪狀的異能獸撐場面。
黑暗能量倒是挺純粹,可惜沒什麼戰術章法,只會一窩蜂往上沖,在幽冥軍團的制式戰陣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當年他帶著紫冥分隊沖了一波,就把對方的防線沖得七零八落,全程輕鬆得很。
「嗯,那地方的怪獸皮糙肉厚,打起來費點勁,但沒腦子,挺好對付。」 庫忿斯也點了點頭,瓮聲瓮氣地接話,當年赤冥分隊負責正面攻堅,他印象很深。
葉晏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很慢,卻讓空氣都跟著一點點凝重起來。
「暗影星當年有一部分戰力來征服藍白星,結果被這顆星球本土的五行鎧甲聯手封印,就在幾年前被徹底消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嚴肅了幾分,「但就在前幾天,希望市火車站出現了一隻蒼蠅異能獸,是暗影勢力的手筆。」
安迷修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指尖收緊,召喚器的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發疼:「你的意思是,暗影五護法也出來了?」
「大概率是。」 葉晏淡淡道,「而且我有預感,這次暗影勢力復甦,第一個要找的,就是我們幽冥軍團。」
路法當初把人家星球當摔炮炸了。
這筆仇結得深,暗影大帝本就睚眥必報,如今解封復甦,不找幽冥軍團算帳才怪。
「嗨,我當多大點事。」
喬奢費嗤笑一聲,伸手拿起桌上最後一枚青綠色的馱拏多召喚器,掂了掂分量。
輕盈的風系能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和他擅長的身法路子格外契合,流轉之間說不出的順暢。
有鎧甲加持,他底氣瞬間就足了,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當年紫冥分隊隊長的傲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論打架,我還真沒服過誰。幾隻漏網之魚而已,當年能把他們老巢端了,現在照樣能。」
話說得豪氣干雲,仿佛那個叱吒銀河、身法無雙的紫冥隊長,又回來了。
可話音剛落,他抬眼就撞上了葉晏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淡淡的,沒什麼情緒,卻像有實質的重量一樣,瞬間戳破了他的底氣。
喬奢費氣勢一滯,猛地想起城郊廢棄工廠里,自己被對方按在地上揍得毫無還手之力的畫面。
那時候他連三招都接不住,跟個練手的沙袋似的。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飛快別開視線,剛才的傲氣瞬間泄了大半,小聲補了句:「…… 當然,有你在,肯定更沒問題。」
說完還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可沒辦法,實力差距擺在那兒,被揍過一次的印象太深刻,想忘都忘不掉。
庫忿斯在旁邊看得差點沒憋住笑,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手裡的酷雷伏召喚器。
安迷修也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辦公室里原本凝重的氣氛,稍稍緩和了幾分。
葉晏沒接喬奢費的恭維,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敲,話鋒忽然一轉。
他靠回椅背上,目光望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午後的陽光鋪在鱗次櫛比的高樓上,泛著暖金色的光,可他的眼神卻一點點變得深邃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埋藏已久的謀劃。
「不過在此之前,倒是還有一件事。」
他的聲音很慢,帶著點意味深長的味道,讓剛剛鬆弛下來的空氣,又悄無聲息地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