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靈石?」
路法的雙眼死死盯住葉晏掌心懸浮的那塊暗紫色晶石,瞳孔驟然收縮,原本就冷硬的面容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往前傾了傾身,周身翻湧的意能不自覺地又重了幾分,連帶著辦公室里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滯澀。
他不會認錯的。
當年征伐暗影星,這種混雜著純粹黑暗與暴戾氣息、能催生異獸的邪異晶石,他就算再過一千年也忘不掉。
晶石表面流轉的詭異紋路,內部翻湧的黑霧能量,和記憶里的樣子分毫不差。
暗影星的餘孽…… 他以為當年那一戰已經把這群陰溝里的老鼠徹底打垮,就算有漏網之魚也掀不起風浪,沒想到竟然蟄伏到了藍白星,還敢主動冒頭。
「沒錯。暗影勢力,來了。」
葉晏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指尖輕輕一彈,那顆魔靈石便朝著路法飛了過去。
晶石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淡紫色的殘影,最後穩穩落在路法攤開的掌心。
路法伸手接住,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裡面躁動的暗影能量像受驚的野獸般四處衝撞。
不過路法並不擔憂,反而粗暴地掠奪著裡面的黑暗能量。
黑暗能量雖然屬性不好,卻勝在純粹,對於此刻能量不足的他而言,也算是一份不錯的補劑。
暗紫色的能量順著他的手掌蔓延至手臂,最後融入周身經脈,路法蒼白的面色稍稍紅潤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葉晏,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久經上位者的審視。
「你從來不會給人免費的好處。」 路法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說吧,你想要什麼?」
這一點,葉晏倒是和他像極了。
無利不起早,每一步棋都藏著算計,沒有回報的事,絕不會出手。
「沙芬塔,巴爾格姆,庫克。」
葉晏靠在辦公桌邊緣,雙手環胸,緩緩吐出三個名字。
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要三個無關緊要的小兵。
可這三個名字落在路法耳朵里,卻不亞於三道驚雷。
這三人,正是紫冥、赤冥、灰冥三支分隊的三把手,是僅次於隊長,副隊長的精銳戰力。
每一個都是軍團里能獨當一面的好手。
張口就要走三位核心骨幹,這哪裡是要人,分明是要挖空他僅剩的家底。
「桀桀桀 ——!」
路法先是一愣,隨即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化作陰冷的桀桀怪笑,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來回撞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猛地抬眼,眼神瞬間變得凶戾起來,周身煞氣暴漲,「張口就要我的三位三把手,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他現在手裡還剩多少牌?
三位分隊隊長叛逃,跟著葉晏混了;參謀士沙賓下落不明,多半也投了對方;巴魯上次被葉晏揍了一頓,早就被打怕了,立場搖擺不定;庫拉更是杳無音信,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沉睡。
整個幽冥軍團明面上能打的沒幾個人了。
要是連這三個人都給了葉晏,那他路法還混不混啊。
「一塊魔靈石,換三位戰士,你覺得很虧?」
葉晏抬了抬下巴,神色平靜,半點沒被路法的凶戾氣場影響,「現在把他們三個交給我指揮,等事情成了,回饋給你的可不止幾塊魔靈石。」
「哼,說得好聽。」 路法重重哼了一聲,「我現在能量恢復不足,一次性解封復活三位精銳戰士,消耗太大,太勉強了。你換個條件。」
他找了個藉口,實則是不想放人手。好不容易攢點能量復活戰士,轉頭就送給葉晏,他堂堂軍團總長,臉面往哪放?
「沒有其他條件。」
葉晏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強硬得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他站直身體,周身意能緩緩升騰,原本閒散的氣場瞬間變得鋒銳逼人。
一旁的安迷修看得心都提了起來,手心全是冷汗,後背的襯衫都濕了一片。
看這架勢,葉晏是半點不肯退讓。
「你就這麼篤定我會答應?」 路法眯起眼睛,眼神里寒意更盛。
葉晏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看著路法,慢悠悠地拋出一句話:
「你猜一猜,庫拉現在在哪?」
「什麼?!」
路法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身上的意能瞬間炸開,桌上的文件被震得四散飛起,連厚重的辦公桌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葉晏,眼神里滿是震驚與暴怒,「你說什麼?!庫拉在你手上?」
憤怒、震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瞬間湧上心頭。
復活基因落在別人手裡,等於把自己的半條命交到了對方手上。
「你這是在威脅我?」
路法的聲音一點點壓低,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你猜對了。」
葉晏不退反進,身上的意能也隨之暴漲。
「嗡 ——」
無形的能量衝擊波擴散開來,辦公桌上的筆筒、文件、擺件全都被掀飛出去,砸在牆上碎得稀爛。
落地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
兩股強大的意能在狹小的辦公室里虛空對峙,氣流瘋狂亂躥,紙張碎屑漫天飛舞。
路法沒有完整的肉身承載,意能發揮本就打了折扣。
加上如今能量尚未恢復一成,不過僵持了幾秒,便漸漸落於下風。
葉晏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氣息穩如泰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實力的差距,一目了然。
看著葉晏從容篤定的樣子,路法胸中怒火翻湧,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確實奈何不了他。
硬剛?剛不過。
拒絕?庫拉在對方手裡,復活基因就是最大的軟肋。
他沉默了許久,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滿地狼藉,證明剛才的對峙真實發生過。
路法重重坐回老闆椅上,後背靠著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驕傲了一輩子的軍團總長,此刻難得露出了幾分疲態。
形勢比人強。他現在沒得選。
「好。」
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不甘與隱忍。
他抬手虛空一握,兵符便出現在掌心。
「巴爾格姆,沙芬塔,庫克 —— 速來見我!」
路法低喝一聲,將全身的能量匯聚於掌心,盡數注入兵符之中。
暗金色的光芒瞬間大盛,一道粗壯的能量柱從兵符頂端沖天而起,穿透天花板,朝著城郊的方向激射而去,沒入夜色之中,轉瞬即逝。
與此同時,城郊半山腰的鎮魔塔內。
深夜的古塔一片死寂,青灰色的石壁泛著冷光,二十三尊幽冥雕像靜靜佇立,塵埃落滿肩頭。
塔中央的青銅風鈴懸在半空,紋絲不動,連塔外的風都吹不響它。
忽然,三道能量脈衝從天而降,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狠狠撞擊在風鈴之上。
「鐺 ——!」
「鐺 ——!」
「鐺 ——!」
三聲沉悶悠遠的巨響接連炸開,在空蕩的塔里來回迴蕩,震得石壁簌簌落灰,連地面都微微震顫。
鈴聲落下的瞬間,三尊雕像中分別衝出一道身影。
巴爾格姆、沙芬塔、庫克,三位被封印千年的幽冥戰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們剛甦醒,還未完全適應,但很快便依照兵符傳來的指令,刻意收斂了周身的意能。
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不可思議,只餘下風鈴還在微微晃動,餘音漸漸消散在夜色里。
歡歡鐵板燒。
店裡客人剛走,楊歡迎正拿著抹布擦桌子,清自在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正跟她講今天下午在主幹道遇到徐霆飛、還有鯊魚異能獸的事。
門口懸掛著的那串青銅風鈴,原本安安靜靜的,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晃動起來。
「叮鈴哐啷 ——!」
脆響雜亂又急促,比以往任何一次幽冥魔出現時都要劇烈,連掛風鈴的門框都跟著微微震顫。
楊歡迎手裡的抹布 「啪」 地掉在了桌上。
她臉色驟變,快步衝到門口,抬頭看著瘋狂晃動的風鈴,心頭猛地一沉。
「怎麼了?」 清自在也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來,神色凝重。
「幽冥魔!而且不止一個!」 楊歡迎語速極快,立刻閉上眼,雙手快速掐動法訣,體內意能運轉開來,順著風鈴的感應定位對方的方位。
口訣在心底默念,天、地、人三方位的感知快速鋪開。
「天XX,地XX,人XX…… 三個!有三個幽冥魔同時出現了!」
她猛地睜開眼,眼裡滿是震驚。
「三個?!」
清自在也吃了一驚,眉頭緊緊皺起。
一個幽冥魔都夠召喚人忙活一陣了,現在一下子出現三個,還是同時現身。
就憑現在一盤散沙的鎧甲小隊,怎麼應付三個幽冥魔?
「不對……」
楊歡迎忽然皺起眉,臉上的震驚變成了困惑。
她再次閉上眼睛,仔細感知,可剛才還清晰狂暴的三股意能,竟然像石沉大海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鈴也停止了晃動,重新歸於平靜,仿佛剛才的劇烈搖晃只是錯覺。
「奇怪…… 這股能量怎麼突然沒了?」
她喃喃自語,滿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