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氣氛還凝著幾分鄭重,暖黃的燈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映出各異的神色。
桌上的餐盤還冒著淡淡的餘溫,黑椒汁的香氣混著牛油味飄在空氣里,卻沒人再有心思動筷子。
楊歡迎指尖輕輕絞著圍裙的系帶,指節微微泛白。
她抬眼看向葉晏,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驚擾了水面的月影:「所以你的目的…… 就是為了奪取幽冥軍團的控制權,打敗路法?」
問完這句話,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心裡其實亂成了一團麻。
她寧願相信,事情從來都不是她從小聽到的那樣非黑即白。
「沒錯。」
葉晏點頭,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他答得坦然,沒有半分遮掩,反倒讓屋裡緊繃到幾乎凝固的氣氛,悄悄鬆了幾分,鬨堂大孝了嗎這不是。
吳剛瞪圓了眼睛,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過了好半晌才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嘀咕:「好傢夥…… 親兒子造老爹的反啊?這也太孝了吧?」
這話聲音不大,卻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徐霆飛沒忍住,「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著,連腰上的傷扯得發疼都顧不上。
連安迷修都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絲無奈與失笑。
說起來也確實荒誕。
路法費盡心思想要解封軍團、重掌大權,蟄伏千年籌謀布局,結果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站他這邊,器重的隊長也早就心向別處。
就這水平,還天天想著奪取能晶、侵略藍白星?怎麼想都覺得不靠譜。
原本沉甸甸的正邪對立,忽然就多了點黑色幽默的味道。
「我們會逐步說服軍團里的戰士,讓他們棄暗投明,加入我們的陣營。」
葉晏像是沒聽見眾人的小聲議論,繼續緩緩說道。
語氣鄭重,條理清晰,顯然早就規劃好了每一步。
他心裡卻默默補了一句:路法應該也算軍團的戰士吧。
等徹底穩住局面,把老父親的執念掰過來,就讓他當個麾下的大將軍,繼續帶兵打仗,也算是重操舊業了。
當然,這話他沒說出口。
「那…… 你們幽冥軍團,跟暗影勢力之間,是有什麼誤會嗎?」
一直沉默的東衫忽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他放下手裡的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帶著探究,「今天那個惡金,一口一個『血債血償』『滅星之仇』,聽起來不像是邊境摩擦那麼簡單。」
今天巷子裡惡金的反應太激烈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怨毒,不像是小仇小怨能攢出來的。
「誤會算不上。」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葉晏靠在椅背上,語氣淡定得像在說 「今天天氣不錯」,「當年我們到暗影星的時候,順便一炮給暗影星轟沒了。」
「……」
屋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眾人的眼皮子齊刷刷地跳了跳。
東衫剛喝進去的一口檸檬水差點噴出來,他猛地捂住嘴,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眼睛瞪得老大。
清自在手裡的茶杯 「當」 地一聲磕在茶碟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合著不是什麼誤會,也不是什麼邊境衝突。
這是直接把人家老家給揚了啊!
難怪暗影護法解封之後,千里迢迢直奔希望市就來了。
換誰誰不紅溫?家都被偷了,星球都炸沒了,連老巢都給一鍋端了,這仇簡直不共戴天。
徐霆飛嘴角抽了抽,心裡默默給路法豎了個大拇指。
狠,還是路法狠。
直接連星球帶大本營全給揚了。
也難怪暗影勢力跟瘋了一樣,放著五行鎧甲不先找,先盯著幽冥軍團死咬。這換誰都得玩命。
吳剛更是聽得咋舌,半天憋出一句:「俺的娘哎…… 這麼猛的嗎?連星球都能隨便炸?」
他以前總覺得幽冥魔就是到處搞破壞的小怪,頂多炸個車、砸個店。
沒想到人家格局這麼大,出手就是滅星級別的。
這對比下來,之前的戰鬥簡直像是在過家家。
「對了,還有件事。」
葉晏沒理會眾人五花八門的表情,轉頭看向李昊天,語氣平靜地拋出了另一件事,「刑天召喚器,我不能還給你。」
這話一出,李昊天果然皺起了眉。
他原本就一直惦記著召喚器的事,只是剛才話題一直繞著幽冥軍團和暗影勢力轉,沒來得及問。
現在聽見葉晏直接說不還,他心裡還是沉了一下,抬眼看向葉晏,眼神裡帶著不解與幾分執拗:「這是為什麼?」
他雖然一直嘴上說著不想當鎧甲召喚人,想過安穩日子,可刑天召喚器就這麼被拿走,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彆扭。
「戈爾法當年設下封印的時候,將藍白星能晶的位置,設置成了每小時隨機變化的狀態。」
葉晏緩緩解釋道,語氣沒有半分隱瞞,「能晶的坐標密碼,分成了三份,分別藏在刑天、飛影、金剛三套召喚器里。只有在一個小時之內,同時擊敗三位鎧甲召喚人,讀取三份密碼,才能鎖定能晶的準確位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昊天、徐霆飛和吳剛三人,語氣沉了幾分:「路法的目的就是星球能晶。所以為了防止他對你們三個人下手,最好的辦法,就是其中一套召喚器放在我手裡。」
三套召喚器分開,路法就算想動手,也永遠湊不齊三份密碼。
只要湊不齊,能晶就永遠是安全的。
李昊天沉默了。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的杯壁,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過來,讓他紛亂的思緒慢慢冷靜下來。
他從來沒想過召喚器里還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如果真像葉晏說的那樣,召喚器放在自己手裡,反而會成為路法的目標,不僅自己危險,還會連累整個星球。
與其天天擔驚受怕,倒不如放在葉晏手裡更安全。
想通了這一點,他心裡那點彆扭也就散了。
「我知道了。」 李昊天點點頭,語氣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安排,「放在你那裡,也挺好。」
他本來就不想被鎧甲束縛,現在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反倒鬆了口氣。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 葉晏看著他坦然的樣子,微微勾了勾唇角,補充道,「等我們公司新研製的特魯鎧甲量產之後,我會給你一套用於防身。」
特魯鎧甲是警用制式,火力強,防禦也不弱,對付普通異能獸綽綽有餘,還不用綁定基因,普通人也能使用。
量產鎧甲換量產鎧甲,這筆買賣不虧。
只不過一個是藍白星本土研發的警用執法鎧甲,一個是阿瑞斯的執法鎧甲,本質上倒是殊途同歸。
李昊天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心裡還生出了幾分好奇。
「那豈不是…… 俺和這傢伙就很危險了?」
吳剛指著自己和徐霆飛,瞪圓了眼睛,嗓門一下子就提上來了,「召喚器都在俺們身上,路法要是找上門來,俺們倆不就成了活靶子?」
他說著就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里的金剛召喚器,臉上露出了點緊張的神色。
他倒不是怕打架,就是怕麻煩。
本來好好打著遊戲,突然衝進來一群幽冥魔,多影響上分速度。
「呵。」
徐霆飛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打敗你的先決條件,是你得召喚鎧甲戰鬥啊,遊戲天才。」
他斜睨著吳剛,語氣里滿是嘲諷:「你自己說說,這幾次出事,你哪次不是在打遊戲?電話聽不到,人找不到,連戰場都趕不上。路法找你?找你打遊戲嗎?你戰鬥了嗎你就危險。」
徐霆飛說得理直氣壯。
就吳剛這天天沉迷遊戲的狀態,路法就算想找他,都未必能逮到人。。
「喂!你說誰呢!」
吳剛 「啪」 地一拍桌子,震得餐盤都輕輕晃了晃,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不服有本事跟俺打一架!看俺不把你揍得滿地找牙!」
「打就打,誰怕誰?」 徐霆飛也不服輸,撐著桌子就要站起來,結果扯到了腰上的傷,「嘶」 地抽了口冷氣,又坐了回去,嘴卻依舊硬著,「等本少爺養好傷,讓你明白花兒為什麼那麼紅!」
這段時間他跟著清自在練戰鬥術,又經歷了好幾次實戰,進步飛快。
他還真不信,自己打不過吳剛這個愣頭青。
「好了好了,都停下吧。多大的人了,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
楊歡迎見狀,趕緊開口制止。
她站起身,伸手按了按吳剛的胳膊,又瞪了徐霆飛一眼,「都消停點。剛打完架身上都帶著傷,還鬧。」
兩人這才悻悻地哼了一聲,各自別過頭去,像兩隻鬧彆扭的大公雞。
屋裡原本還有點鄭重的氣氛,被他倆這麼一鬧,徹底散了個乾淨,反倒多了幾分煙火氣的熱鬧。
楊歡迎重新坐回葉晏身邊,指尖輕輕絞著衣角,猶豫了好半天,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向他。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映得皮膚很白,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忐忑,又帶著點藏不住的期待。
「那我第一次遇見你…… 是巧合,還是……」
她沒把話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一直記得第一次見面的場景,自己騎著電動車就撞了葉晏的車。
如果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的……
楊歡迎心裡揪了一下,有點慌,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葉晏偏過頭,看著她眼裡藏不住的忐忑與期待,心裡軟了一下。
他收起了平時的沉穩與疏離,語氣放得很輕,像晚風拂過風鈴,帶著溫柔的力道。
「緣分。」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楊歡迎耳朵里。
楊歡迎愣了一下,隨即臉頰 「唰」 地一下就紅了。
她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剛才的忐忑與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甜絲絲的暖意,像融化的蜜糖,漫過了心口。
她輕輕 「嗯」 了一聲,點點頭,不再說話,可眉眼間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耳尖都泛著淡淡的粉。
「哦~~」
旁邊的徐霆飛和吳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拖長了語調,擠眉弄眼地起鬨。
這麼一搞,鬧得楊歡迎臉更紅了,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鑽進桌子底下。
安迷修笑著搖了搖頭,清自在也無奈地彎了彎嘴角,東衫端著水杯慢悠悠地看熱鬧。
只有喬奢費,坐在靠門邊的位置,看著楊歡迎害羞又歡喜的樣子,心裡微微泛酸。
他好不容易有個心動的女孩。
可現在看來,人家早就心有所屬,和葉晏兩情相悅。
喬奢費端起桌上的冰可樂,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心裡那點淡淡的失落。
他喬奢費的愛情之路,怎麼就這麼艱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