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現在想起來召喚鎧甲了,真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一直沒出聲的徐霆飛見吳剛攥著金剛召喚器就要按下去,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斜睨了吳剛一眼,語氣帶著點慣有的嘲諷,卻又透著幾分清醒。
說著他也沒起身,就靠在椅背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心裡門兒清,別說現在安迷修、喬奢費、庫忿斯都在這兒,就憑葉晏一個人,身上還揣著修羅鎧甲,他們這一群人加起來恐怕都不夠對方打的。
真要是撕破臉動手,吃虧的絕對是他們這邊。
更何況,從蒼蠅異能獸到今天的惡金,哪次不是葉晏出手救場?
人家要是真想對他們不利,剛才巷子裡就可以看著他們被惡金收拾,犯不著費那麼大勁出手。
既然現在葉晏願意坐下來好好談,就說明事情遠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犯得著一聽見 「幽冥魔」 三個字就炸毛嗎?
「你……」
吳剛梗著脖子,瞪著徐霆飛,滿臉的不服氣。
被徐霆飛這麼一問,他瞬間卡殼了。
是啊,剛才小天打電話求救的時候,他在打遊戲,沒聽見。
要不是葉晏他們趕過來,小天和那個陌生的風鷹俠說不定就出事了。
道理他都懂,可情緒上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
幽冥魔哎!那可是傳說里無惡不作的幽冥軍團!怎麼能說不打就不打?
可他看著徐霆飛認真的眼神,又掃了一眼對面喬奢費和庫忿斯蓄勢待發的樣子,終究還是悻悻地哼了一聲,把金剛召喚器收了回去。
「不打就不打!俺倒要聽聽他們能說出什麼花來!」 吳剛嘟囔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清自在也皺著眉,緩緩收回了擺出格鬥架勢的手。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打量著葉晏四人,心裡飛速地盤算。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清自在深吸一口氣,退回原位坐下,只是脊背依舊繃得筆直,眼神里的戒備沒散半點。
他倒要聽聽,這位能駕馭修羅鎧甲的路法之子,能說出什麼道理。
見對面兩人都收了攻勢,喬奢費和庫忿斯對視一眼,也收斂了周身翻湧的能量。
兩人緩緩坐回椅子上,只是坐姿依舊帶著軍人的警覺,沒有徹底放鬆。
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這才稍稍緩和了幾分。鐵板上殘留的餘溫慢慢散去,桌上的餐盤還擺得錯落,黑椒汁的香氣還飄在空氣里,只是沒人再有心思動筷子。
「路法的兒子怎麼了?幽冥魔又怎麼了?」
徐霆飛鬆開手,往椅背上一靠,攤了攤手,表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掃過在場臉色各異的眾人,語氣直白得扎人:
「你們自己摸著良心說,葉晏他們傷人了嗎?在希望市搞過破壞嗎?上次火車站蒼蠅異能獸大鬧,是誰出手解決的?今天我們被暗影護法堵在巷子裡,是誰趕過來救的場?別說維護世界和平這麼大的話,最起碼人家一直在幫著收拾爛攤子,沒給咱們添過亂吧?」
他一句話接一句話,條理清晰,把事實擺得明明白白。
「總不能因為人家是幽冥軍團的,就不分青紅皂白動手吧?那跟不分好壞見人就打的異能獸有什麼區別?」
徐霆飛的話像一盆涼水,澆在了眾人頭上。
李昊天最先冷靜下來。
他鬆開了攥緊的手指,指尖的白意慢慢褪去。
他想起第一次見安迷修時對方的溫和,想起巷子裡葉晏出手時,目標始終是暗影護法,半點沒波及到他們這些普通人。
是啊,如果幽冥魔真的全是無惡不作的壞人,安迷修何必幫他?葉晏又何必救他們?
清自在也陷入了沉思。
家族典籍里只記載了幽冥軍團叛逃阿瑞斯、降臨藍白星、被封印鎮壓的結果,卻從來沒寫過他們為什麼叛逃,千年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只憑一句 「幽冥魔是敵人」 就定了性,未免也太武斷了。
楊歡迎抿著唇,悄悄抬眼看向葉晏。
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心裡亂糟糟的,可不得不承認,徐霆飛說得沒錯。
葉晏幫過她太多次了,每次她遇到麻煩,對方總能及時出現。
她沒法把眼前這個人,和故事裡那個凶神惡煞的幽冥魔頭聯繫在一起。
葉晏也偏頭看了徐霆飛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倒是沒想到,這小子平時嘴欠了點,關鍵時候還挺拎得清。
等回去就給盛宴科技那邊打個招呼,給他升職加薪。
「幽冥軍團,是路法的禁衛軍團,是阿瑞斯鎧甲部隊中最精銳的戰士,每個人都曾是銀河系最出色的鎧甲召喚人之一。」
葉晏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沒有半分被揭穿身份的慌亂,反倒像在講一段再尋常不過的過往。
「我們隨路法征戰銀河,平定叛亂,守護阿瑞斯的秩序,戰功赫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無波:「可惜未遇明主,被判上了莫須有的罪名,成了人們口中的幽冥魔。」
寥寥數語,卻藏著千年的沉冤與戰火。
「我們四個,」 葉晏抬手指了指自己,又依次掃過安迷修、喬奢費、庫忿斯,「我是軍團副將,安迷修是灰冥分隊隊長,喬奢費是紫冥分隊隊長,庫忿斯是赤冥分隊隊長。」
換句話說,他們四個,就是幽冥軍團里,僅次於總長路法的核心高層。
「那…… 你們就是幽冥軍團里,除了路法最厲害的人了?」
楊歡迎看著葉晏,輕聲開口。她的聲音還有點發顫,卻已經沒了剛才的慌亂。
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葉晏,等著他的答案。
葉晏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多年的征戰,磨滅了很多東西。」 他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多年的征戰早就厭倦了打打殺殺。所以路法將他們三人解封復活之後,他們並沒有幫著收集負能量、復活軍團,反而選擇做個普通人。」
說著,他看了眼身邊的三人。
他們三個,是真的不想再打仗了。
「至於我,」 葉晏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一共二十六個幽冥魔,但鎮魔塔里只有二十三尊幽冥雕像,少了的那三尊。其中之一,就是我。」
「可既然路法是你的父親,你為什麼不幫他快點復活軍團?」
楊歡迎終於問出了心裡最疑惑的問題。
在她的認知里,父子總歸是一條心的。
葉晏實力這麼強,要是幫著路法,幽冥軍團早就徹底解封了,何必像現在這樣僵持著?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李昊天往前傾了傾身子,清自在也皺起眉,吳剛更是瞪圓了眼睛,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不是不復活他,是不能貿然復活。」 葉晏搖了搖頭,語氣沉了幾分,「復活要有規劃,有節奏,一步步來。不然遭殃的,就是整個藍白星。」
他太了解路法了。
千年的封印,千年的屈辱,早就把這位曾經的軍團總長磨得偏執又極端。
現在的路法,腦子裡只剩下復仇和奪權,滿腦子都是奪取藍白星能晶、啟動阿法斯號、打回阿瑞斯洗刷冤屈。
葉晏的目光落在楊歡迎身上,語氣平緩,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講過的故事嗎?千年之前,路法不聽身邊人的諫言,一意孤行強攻藍白星,中了戈爾法小隊的埋伏,最終全軍覆沒,被封印在鎮魔塔下。」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那個給他諫言的人,就是我。」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牆上的風鈴被風拂過,叮鈴一聲輕響,格外清晰。
喬奢費想到這裡也不忍臉紅,當時他也是質疑葉晏的人之一,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葉晏的判斷猜測基本上全中了。
「路法已經老了。」
葉晏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目光逐漸深邃。
「你們知道路法已經拿了多少顆星球能晶了嗎,兩萬六千顆!」
「兩萬六千顆星球已經成了死星了。」
「幽冥軍團需要一名更理智,更強大,更年輕,更有魄力的新領袖。」
他抬眼,迎上所有人的目光,語氣篤定:
「只有我,才能為藍白星爭來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