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荒草的澀味掠過城郊野地,齊腰高的茅草被吹得簌簌作響,透著一股荒僻冷寂的氣息。
五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從半空墜落,重重砸在荒草地上。
「噗通」 幾聲悶響接連響起,半人高的茅草被壓塌一片,塵土混著乾枯的草屑濺起老高。
為首的暗影大帝踉蹌了一步,伸手扶住旁邊皸裂的枯樹幹才勉強站穩。
下一秒,包裹全身的黑色帝皇鎧甲便化作點點暗紫色光粒,寸寸崩散。
黎子陽的臉露了出來,只是此刻那張年輕俊朗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神陰翳,早已沒了帝皇鎧甲召喚人時候那陽光開朗的樣子。
剛才那場戰鬥看似只交手了幾招,可對這具人類肉身的消耗卻大得驚人。
暗影大帝的意識強行催動帝皇鎧甲,每一分力量都在壓榨黎子陽的五行血脈與身體潛能,這會兒撤了鎧甲,反噬立刻就涌了上來。
「咳…… 咳咳……」
他咳了兩聲,扶著樹幹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黎子陽的血脈純度不夠,加上如今暗影大帝本身的元氣尚未恢復,能發揮出帝皇鎧甲三成戰力就已經是極限,對上修羅鎧甲這種終極鎧甲,根本占不到便宜。
身後的四位護法也好不到哪去。
惡火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嘶嘶地抽著涼氣。
聲音還帶著沒壓下去的顫抖:「我的媽呀…… 那小子是真瘋啊!阿瑞斯毀滅術說開就開,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他真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倉庫里了。
惡木扶著腰慢慢站直,他陰沉著臉,掃了一眼四周的野地,確認沒有追兵的氣息,才沉聲道:「沒想到幽冥軍團現在還有這等人物。路法的兒子…… 比他老子還瘋。」
當年路法轟平暗影星,好歹是靠著戰艦主炮;這倒好,區區五個人,就敢拉著他們同歸於盡。
惡水站在稍高一點的土坡上,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林野,耳朵微微動著,捕捉著遠處的動靜。
確認方圓幾里都沒有異常能量波動後,她才躍下來,走到暗影大帝身邊,低聲匯報導:「主人,這裡暫時安全,沒有追兵。」
暗影大帝靠在枯樹幹上,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四個狼狽不堪的手下。
一個個灰頭土臉,帶傷掛彩,臉上的驚恐還沒褪盡,哪有半點暗影星高層的樣子?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人比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人家葉晏,年紀輕輕,帶著四個隊長,說同歸於盡就同歸於盡,那股決絕勁兒,連他都得避其鋒芒。
再看看自己這四個,打仗沒見多厲害,跑路倒是一個比一個快,聽見 「阿瑞斯毀滅術」 幾個字臉都白了。
他心裡又氣又憋屈。
更讓他在意的是葉晏本身。
路法的兒子,居然能駕馭修羅鎧甲,這說明幽冥軍團的底蘊,遠比他預想的要深厚得多。
本以為路法被封印千年,早就油盡燈枯,手下只剩幾個殘兵敗將,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主人,接下來怎麼辦?」 惡木見他半天不說話,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要先回倉庫?不對…… 倉庫已經被他們占了。」
一提倉庫,暗影大帝火氣又上來了。
找個落腳點都能一頭撞進人家的訓練基地,簡直是出門沒看黃曆。
「還回什麼回。」
他冷聲道,壓下翻湧的氣血,「先找個地方養傷。惡水,你去查一下,城郊還有沒有廢棄工廠、舊防空洞之類的地方,要足夠偏僻,能放下異能獸培育裝置,還要能避開能量監測。」
「是。」 惡水應聲。
「惡火,你安分點,這段時間別到處惹事。優先培育低階異能獸,積攢暗影能量。我的帝皇鎧甲還沒完全掌握,暫時不跟他們硬碰硬。」
暗影大帝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今天退了,不代表他怕了。只是沒必要賭上一切去拼。
等他徹底抹除黎子陽的意識,完全掌控這具身體,掌握帝皇鎧甲的全部力量,別說一個葉晏,就算路法親自出來,他也有信心一戰。
「還有,去查清楚葉晏的底細。」 他補充道,「他身邊有多少人,有多少底牌,都給我摸清楚。下次再見面,我倒要看看,他的阿瑞斯毀滅術,是不是真的敢放出來。」
其實冷靜下來細想,他也覺得哪裡不對。
真要是同歸於盡的禁術,能量波動不該是那樣的,葉晏也不會喊得那麼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可他不敢賭。
萬一是真的呢?
穩妥起見,還是先摸清楚底細再說。
惡火連忙點頭,拍著胸脯保證:「主人放心,這次我肯定辦得妥妥噹噹!」
暗影大帝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指望這個沒腦子的,還不如指望惡水多上點心。
同一時間,城郊半山腰的獨棟別墅里,暖黃色的燈光從落地窗透出來。
別墅坐落在背山面城的緩坡上,周圍幾公里都沒有住戶,安保系統層層環繞,隱蔽性極好,是葉晏在希望市的房產之一。
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地下車庫,車門輕響,葉晏率先邁步下車。
他腳步依舊沉穩,只是臉色蒼白,眉宇間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妮娜跟在他身後下車,順手關上車門,腳步放得很輕,沒有多說話。
返程的路上,葉晏一直閉目養神,周身氣壓不低。
妮娜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練得爐火純青,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沒眼色地打擾。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別墅客廳。
葉晏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微微向後靠,閉上眼緩了兩秒。
意能透支的眩暈感還沒完全散去,太陽穴突突地跳,肌肉里泛著淡淡的酸軟,連指尖都帶著輕微的麻痹感。
修羅鎧甲的消耗,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他抬手一翻,銀紫色的修羅召喚器憑空出現在掌心。
機身的金屬光澤在暖光下泛著冷意,正面的能量顯示屏上,代表剩餘能量的進度條只剩淺淺一格紅線,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往上爬升。
而能量回升的來源,正是他自身的氣。
葉晏指尖輕輕摩挲著召喚器邊緣冰冷的紋路,心裡瞭然。
傳說中的最強之氣,相當於超級快充,瞬間就能讓修羅鎧甲滿能量運轉,甚至能反哺自身,越打越強。
可他現在身上凝練的萬戰煞氣,雖說也是殺伐之氣沉澱而成,可品級差得遠了,充能速度慢得宛如龜速。
要是下次再遇上暗影大帝這種級別的對手,打持久戰肯定要吃虧。
看來提升意能、凝練最強之氣,已經迫在眉睫了。
「葉董~」
嬌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妮娜端著一杯溫溫水走過來,輕輕放在茶几上。
她微微俯身,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人家看您剛才消耗不小,有沒有受傷呀?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給您看看?」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修身的款式勾勒出窈窕腰線,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鎖骨,冷硬的皮革材質襯得皮膚愈發白皙。
本來是為了方便隨時戰鬥才選的裝束,此刻微微俯身的姿態,反倒多了幾分反差的柔媚。
葉晏睜開眼,抬眸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玩味。
「你沒有其他事情要去做嗎?」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妮娜順勢坐到沙發扶手上,身子微微往葉晏的方向傾了傾,聲音軟得像化了的棉花糖:「那些小事,人家都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啦。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在葉董您身邊,隨時聽您調令呀。」
她說得乖巧懂事,眼波流轉,媚意天成。
葉晏心裡清楚,眼前這副小白兔似的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妮娜是什麼人?心狠手辣,算計人心的本事一等一,手上沾過的血一點都不少。
說是蛇蠍美人,一點都不為過。
可好用也是真的好用。
懂事、有眼力見、辦事利落,還懂得擺正自己的位置,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你倒是有幾分覺悟。」
葉晏淡淡說了一句,掌心一收,將修羅召喚器收進了異空間。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妮娜身前。
身高的差距讓他天然帶著壓迫感,妮娜坐在扶手上,剛好需要微微仰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葉晏伸出一隻手,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妮娜順從地仰著臉,眼神濕漉漉的,像只溫順的貓,任由他擺弄。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算計。
能讓葉晏主動靠近,可比她費盡心機討好有用多了。
近距離看去,皮衣的領口勾勒出好看的線條,從上往下望去,脖頸修長,鎖骨精緻,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帶著誘人的軟,卻又藏著帶刺的野。
葉晏的指尖微涼,擦過她的下頜,妮娜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今天看我和帝皇鎧甲的戰鬥,有學到什麼嗎?」
葉晏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兩人離得很近,他說話時的氣息拂過妮娜的額發,帶著淡淡的冷香,還有一絲尚未散盡的、屬於修羅鎧甲的殺伐氣息。
妮娜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體溫,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妮娜眨了眨眼,兩隻手輕輕拉住葉晏的衣領,指尖攥著布料,微微晃了晃。
語氣嬌憨,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撒嬌意味:「葉董~人家資質愚鈍,光顧著看您威風了,沒學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呢。」
葉晏聞言,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低,帶著點磁性,震得妮娜指尖都麻了一下。
「哦?」 他拖著長音,指尖微微用力,讓妮娜仰臉的角度又高了一點,「這麼說,你需要一對一的戰鬥教學?」
妮娜的眼睛瞬間亮了。
像藏了星星似的,亮得驚人。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 她咬了咬下唇,故意露出幾分羞澀,眼底卻滿是躍躍欲試的光,「還請葉董多多指教!」
她說著,拉著葉晏衣領的手緊了緊,身子又往前湊了湊。兩人的身體近乎完全貼在一起,空氣中的曖昧氣息瞬間濃了起來。
客廳的暖光落在兩人身上,在地面拉出長長的交疊影子。
葉晏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興奮與野心,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指教談不上。」
他微微俯身,湊到妮娜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沙啞的磁性。
「不過,想學的話,總得拿出點態度來。」
熱氣拂過耳廓,妮娜的耳朵瞬間就紅了。
非但沒退,反倒笑得更媚了。
「葉董放心,人家的態度,保證讓您滿意。」
她輕輕掙開葉晏捏著她下巴的手,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滑,指尖輕輕划過他的手腕,然後慢慢跪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