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自在正悶得發慌,店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別擋道!」
「我看你今天能跑出這條街!」
罵罵咧咧的聲音混著哐當哐當的金屬碰撞聲,從前面的巷口傳過來,還夾雜著路人驚慌的避讓聲。
清自在抬眼往窗外瞥了一眼,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只見兩撥人正推推搡搡地往這邊走,加起來少說二十來號人,個個手裡拎著棒球棒、鋼管之類的傢伙事,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胳膊上露著歪歪扭扭的紋身,邊走邊罵,眼看著就要在鐵板燒店門口的空地上動起手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他堂堂術修者、武術界年輕一代翹楚的面前打群架?
這不是班門弄斧嗎!
正義感瞬間衝上頭頂,還帶著幾分憋了好幾天的煩悶。
清自在 「啪」 地放下茶杯,站起身就往門外走,白色的練功服下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自帶幾分高人風範。
「我出去看看。」
他丟下一句話,推門走了出去。
楊歡迎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掃了眼門口,沒太往心裡去。
清自在愛湊熱鬧,遇上這種事肯定要管。
她收回目光,繼續托著腮發呆,心思又飄到了葉晏身上 —— 那傢伙這兩天連個消息都沒有,到底在忙什麼?
巷口的空地上,兩撥人已經劍拔弩張地站定了。
為首的兩個大漢都是滿臉橫肉,一個剃著光頭,一個留著寸頭,手裡都拎著沉甸甸的棒球棒,正互相放著狠話。
周圍的路人早就躲得遠遠的,站在店鋪門口探頭探腦,沒人敢上前勸。
「OA,小鬼們。」
清自在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兩撥人中間,聲音清亮,底氣十足。
他一身素白的練功服,身姿挺拔,往那兒一站就透著幾分練家子的氣場。
「這裡是居民區,不讓打架。要打去別處打,別驚擾了街坊鄰居。」
正吵得臉紅脖子粗的眾人齊刷刷停了下來,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清自在身上。
先是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鬨笑。
「哪來的神經病?穿身練功服就以為自己是武林高手了?」
「你算老幾啊?哪涼快哪呆著去!少在這多管閒事!」
光頭大漢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清自在兩眼,滿臉不屑。
清自在皺了皺眉,耐著性子繼續勸:「武力是用來保護自身與他人安全的,不是用來恃強凌弱、破壞秩序的。聽我一句勸,各自散了吧,真打出事來,誰都跑不了。」
他自認為語重心長,道理講得明明白白。
可混混哪聽得進這個。
話音還沒落,站在光頭旁邊的一個黃毛就不耐煩了,手裡的棒球棒狠狠一掄,帶著呼呼的風聲,直接朝著清自在的腦袋就飛了過來。
「廢話真多!給我滾一邊去!」
棒球棒又快又狠,圍觀的路人都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清自在眼神一凜,腳步輕輕往側面一滑,身形如柳般輕巧地錯開半尺。
棒球棒擦著他的衣角掃過去,帶起的風掀動了他的衣擺,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一言不合就動手,火氣倒是不小。」
他穩穩站定,語氣冷了幾分,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呸,裝你馬呢!」
另一個寸頭大漢吐了口痰,滿臉鄙夷地盯著清自在,「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兩個領頭的大漢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火氣。
本來兩邊正劍拔弩張,突然冒出來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橫插一腳,還一副說教的樣子,簡直是當眾打他們的臉。
幾乎是瞬間,兩人就達成了共識。
「兄弟們!咱們的恩怨先放一邊!」 光頭大漢把棒球棒往肩上一扛,惡狠狠地指著清自在,「先把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孫子收拾了,再算咱們的帳!」
「沒問題!」 寸頭大漢立刻應下,「敢管老子的閒事,今天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剛才還勢同水火的兩撥人,轉瞬間就統一了戰線,二十多號人齊刷刷地轉過身,把清自在團團圍在了中間。
清自在:「……」
他還真沒想到這群混混統一戰線能這麼快。
剛才還打得你死我活,轉頭就一致對外了?合著自己成了那個調和矛盾的催化劑了?
眼看著二十多個人拎著傢伙步步逼近,包圍圈越縮越小,圍觀的路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有人甚至偷偷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可清自在卻半點慌張都沒有。
他反倒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關節發出咔咔的輕響。雙手往身後一背,微微抬著下巴,一副雲淡風輕的高人模樣。
「正好,這兩天憋得慌。」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躍躍欲試的笑,「送上門來的活靶子,不用白不用。」
這幾天對著幾個不省心的召喚人,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
既然這群人自己送上門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發泄發泄。
他作為術修者傳人,從小不光修煉意能、研習鎧甲格鬥術,傳統武術更是打紮根基。
形意、八卦、譚腿…… 各門各派都有涉獵,十幾年寒暑不輟,在如今的夏國武術界,絕對算得上年輕一代的翹楚。
對付幾個街頭混混,簡直是牛刀殺雞。
「給我干他!」
光頭大漢一聲令下,站在最前面的兩個混混立刻沖了上來。
左邊那個揮舞著棒球棒,照著清自在的肩膀就砸;右邊那個攥著鋼管,朝著他的腿彎橫掃,配合得倒是有幾分默契。
「來得好。」
清自在低喝一聲,不閃不避。
眼看棒球棒就要砸到肩頭,他身形忽然一側,腳下踩著精妙的步法,像一片葉子般輕巧地側身讓過。
棒球棒帶著風聲砸空,那混混重心往前一傾,破綻大開。
清自在順勢抬膝,一記精準的頂膝,重重撞在對方小腹上。
「呃 ——!」
那混混發出一聲悶哼,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起身子,手裡的棒球棒 「哐當」 掉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著倒了下去,疼得直抽冷氣。
幾乎是同時,右邊的鋼管也掃到了近前。
清自在腳步一錯,反手一掌拍在對方手腕上。
掌力看似輕柔,卻帶著寸勁,「咔嚓」 一聲輕響,那混混慘叫一聲,鋼管脫手而出,手腕以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前後不過兩秒,兩個混混就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混混頓時愣住了,沒想到這看著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居然真有兩下子。
「一起上!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打二十個!」
光頭大漢怒吼一聲,剩下的人蜂擁而上,棒球棒、鋼管、拳頭…… 鋪天蓋地地朝著清自在招呼過去。
一時間,巷子裡風聲呼嘯,棍棒破空聲此起彼伏。
可清自在站在人群中間,卻像閒庭信步一般。
他身形靈動,步法精妙,每每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躲開攻擊。
拳頭、掌法、腿法輪番施展,時而剛猛如炮,時而輕柔如風。
一記寸拳打在混混肋下,對方瞬間就岔了氣,捂著腰倒下去;側身躲過鋼管,順手一帶,就借著對方的力道把人甩出去;腳下掃堂腿一掃,立刻放倒一片。
招式乾淨利落,沒有半分花架子,每一下都精準地打在最脆弱的地方,既能讓人失去戰鬥力,又不會造成太重的內傷。
這是鎧甲格鬥術里的制敵技巧,也是傳統武術的克敵之道。
圍觀的路人都看呆了,本來還替他擔心,這會兒全都瞪大了眼睛,時不時發出一聲聲驚呼。
「我的天,這也太厲害了吧?」
「這是真功夫啊!跟電影裡似的!」
「一個打二十個?這也太猛了!」
清自在打得酣暢淋漓,心裡積攢了好幾天的鬱悶隨著拳腳一點點散了出去。
越打越順手,越打越從容,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裡點評 —— 這個出拳太慢,那個下盤不穩,這群混混的身手是真的差勁。
不到兩分鐘。
「哎喲……」
「疼死我了……」
哼哼唧唧的聲音此起彼伏,二十多號混混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有的捂肚子,有的捂手腕,有的抱著腿哀嚎,愣是沒一個能站著的了。
清自在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撣掉了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站在滿地哀嚎的人中間,白衣勝雪,氣不喘心不跳,連髮型都沒亂。
他笑著對著地上的眾人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自得:
「承讓,承讓。」
周圍的路人都看傻了,過了兩秒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清自在心裡美滋滋的,正準備再說幾句場面話,教育教育這些混混以後好好做人。
可他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那兩個領頭的光頭和寸頭,並沒有真的暈過去。
兩人剛才見勢不妙,就趴在地上裝暈,一直偷偷抬眼觀察著情況。
眼看著清自在放鬆了警惕,背對著他們,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他們悄無聲息地從地上爬起來,手悄悄伸進兜里,各掏出一根黑色的電棍。
按下開關,電棍頂端滋滋地冒著藍色的電火花,看著就駭人。
兩人躡手躡腳地繞到清自在身後,動作快得像毒蛇。
「小子,敢管爺爺的閒事!」
清自在剛聽到身後的風聲,還沒來得及轉身,兩根電棍就同時抵在了他的兩側腰際。
「滋啦 ——!!」
強勁的電流瞬間釋放,順著皮膚竄遍全身。
清自在眼睛猛地瞪大,渾身肌肉瞬間不受控制地繃緊、痙攣。
酥麻劇痛的感覺從腰腹蔓延到四肢百骸,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麻意,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後兩個面目猙獰的大漢,聲音都因為肌肉痙攣而發顫:
「竟然搞偷襲!年輕人不講武德!」
「講你馬!」
光頭大漢罵了一句,手上再次用力,又狠狠地電了他一下,「承讓你馬啊承讓!」
更強的電流竄過身體,清自在眼前一黑,意識瞬間被黑暗吞噬。
「砰 ——」
他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轟然倒地,昏迷了過去。
白色的練功服沾了地上的灰塵,再也沒了剛才的高人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