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吳組合從病房出來就沒停過嘴,你一句我一句,從最開始的互相嘲諷,越吵火氣越旺,到最後誰也不肯讓誰,乾脆約著去地下停車場 「分個高下」。
清自在還在樓上躺著,李昊天留下來照看,倒是給了他倆徹底算帳的機會。
一路無話,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電梯 「叮」 地一聲抵達負二層,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地下停車場特有的潮濕混著汽車尾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空曠的停車場裡燈光明明滅滅,遠處的燈管接觸不良,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回聲順著立柱傳出去,顯得格外空曠。
徐霆飛率先走出去,在一片空車位前停下腳步。他轉過身,背對著身後的立柱,一手插兜,另一隻手緩緩掏出了飛影召喚器。
銀藍色的召喚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被他指尖捏著,襯得臉色愈發冰冷。
「你知不知道,本少爺看你不爽很久了。」
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壓抑了許久的火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一想到上次遇上惡金和魔一的時候,自己拼盡全力苦戰,差點栽在異能獸手裡,最後還是別人趕來救場,徐霆飛就忍不住紅溫。
他徐霆飛長這麼大,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
他天天頂著公司的壓力,扔下工作就往鎧甲戰場跑,辛辛苦苦保護這座城市。可同為鎧甲小隊的吳剛呢?
不是在打遊戲,就是在去打遊戲的路上。
難道他徐霆飛就沒本職工作嗎?
借著葉晏的關係,他進了盛宴科技,從最開始的實習生做起,一路升到管四五個人的小組長,升職速度跟坐火箭似的。
可外人只看到他風光,誰知道他頂著多少壓力?
老闆是他兄弟不假,可葉晏平時不管具體事務,公司里其他高管看他的眼神早就不對了,三天兩頭遲到早退,上班時間說走就走,連假都不提前請,誰知道出去幹什麼。
流言蜚語早就傳開了,說他是走後門的關係戶,中看不中用。
這些話,徐霆飛都聽在耳朵里,壓在心裡。
他沒跟任何人說過,連楊歡迎都沒提。
他徐霆飛丟不起這個人。
可所有的委屈和火氣,在看到吳剛吊兒郎當的樣子時,就忍不住一股腦全湧上來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在前面拼死拼活,這傢伙就能心安理得地摸魚打遊戲?
「你少在這兒裝大義凜然!」
吳剛往前跨了一大步,站在他對面三米遠的地方,也掏出了金剛召喚器。
土黃色的召喚器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嗓門洪亮,整個停車場都迴蕩著他的聲音。
「俺啥時候沒出力了?不就是打會兒遊戲嗎,你至於天天揪著不放?」
他心裡也憋著氣。
他承認自己是愛打遊戲,可他私下裡也練意能,也琢磨金剛鎧甲的招式,只是沒人看見而已。
徐霆飛倒好,見他一次懟一次,張口閉口就是 「只會打遊戲的蠢貨」,好像他吳剛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他這小暴脾氣忍很久了。
今天必須把徐霆飛打服了,讓他知道知道,金剛鎧甲的拳頭到底硬不硬!
「那就讓俺看看你的實力!別光嘴上厲害!」
吳剛低吼一聲,將召喚器舉到身前。
「金剛鎧甲,合體!」
土黃色的光芒驟然炸開,厚重的意能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鎧甲部件帶著沉重的嗡鳴聲逐一覆蓋全身,胸甲厚重敦實,肩甲稜角分明,整套鎧甲泛著金屬般的啞光質感,光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小山。
落地的瞬間,腳下的水泥地面微微一顫。
「跟我打,絕對是你這輩子做過最腦殘的決定。」
徐霆飛冷笑一聲,指尖按下召喚器的啟動鍵。
「飛影鎧甲,合體!」
幽藍色的光影瞬間閃過,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輕盈的鎧甲部件行雲流水般覆蓋全身,線條利落流暢,肩甲微微翹起,帶著凌厲的速度感。
藍光散去,飛影鎧甲穩穩佇立,眼燈亮起,周身都透著迅疾如風的壓迫感。
「今天我就讓你好好清醒清醒,鎧甲召喚人不是混日子的!」
話音未落,徐霆飛的身影已經動了。
他腳下踩著精妙的步法,身形一晃就化作一道藍色殘影,速度快得肉眼幾乎捕捉不到。地下停車場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帶,眨眼間就衝到了吳剛面前。
「飛影腿!」
低喝聲中,他縱身躍起,右腿帶著凌厲的勁風,狠狠掃向吳剛的肩甲。
吳剛不閃不避,左臂橫在身前格擋。
「嘭 ——!」
沉悶的巨響在空曠的停車場裡炸開,回聲順著立柱來回震盪。
吳剛腳下 「噔噔噔」 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踩出淺淺的腳印,才堪堪卸去這一腳的力道。他晃了晃發麻的左臂,心裡暗驚徐霆飛的力道居然長進了不少,嘴上卻半點不饒人:「就這點力氣?跟撓痒痒似的!」
「嘴硬沒用。」
徐霆飛落地的瞬間再次閃身,繞到吳剛身側,雙腿快如閃電,雨點般砸向金剛鎧甲的腰側縫隙。
飛影鎧甲本就以速度見長,徐霆飛把身法發揮到了極致,身影忽左忽右,圍著吳剛不斷遊走攻擊,只留下一道道藍色殘影。
吳剛空有一身力量,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被打得連連後退,鎧甲表面不斷濺起細碎的火星。
「有本事別躲!正面跟俺打!」 吳剛被繞得頭暈眼花,怒吼一聲,雙拳猛地砸向地面。
「金剛山海拳!」
地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
徐霆飛身輕如燕,腳尖在旁邊的轎車引擎蓋上一點,整個人借力躍起,輕鬆避開了衝擊波。
「蠢貨才跟你正面硬剛。」
他落在車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吳剛,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腦子不好使,連打架都只會用蠻力。」
「你罵誰!」
吳剛徹底被激怒了,雙手抓住旁邊停著的一輛轎車保險槓,居然硬生生把半輛車抬了起來
將轎車朝著徐霆飛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
「我靠!」
徐霆飛沒想到他居然玩這麼野,臉色微變,連忙縱身躍下。
「哐當 ——!」
轎車重重砸在立柱上,後視鏡碎裂,車門變形,警報聲尖銳地響起,劃破了停車場的寂靜。
車燈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徐霆飛落在不遠處,看著報廢的車頭,也來了火氣。
「來真的是吧?」
他眼神一冷,抬手召喚出疾影刀。
「疾影刀!」
徐霆飛手持疾影刀快速逼近吳剛,刀光連綿不絕,像藍色的閃電,一刀快過一刀。
吳剛也召喚出爆雷鑽,硬扛著刀光往前沖。
「嘭!嘭!嘭!」
金鐵交鳴聲此起彼伏,火花四濺。
兩人徹底打紅了眼,招式越來越狠,半點不留手。
停車場裡警報聲、打鬥聲、能量爆炸聲混在一起,立柱被打得掉了一塊塊牆皮,地面坑坑窪窪,好幾輛停在附近的車都遭了殃,不是被刮花就是被震碎了玻璃。
誰也不肯退,誰也不服輸。
都覺得自己占理,都覺得對方欠收拾。
就在兩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順著坡道緩緩駛入地下停車場。
車燈掃過空曠的車位,徑直往電梯口的方向開。
駕駛座上的葉晏握著方向盤,車速很慢。
副駕駛的楊歡迎本來還紅著臉,低著頭摳手指,腦子裡全是剛才在店裡的畫面,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
忽然,遠處傳來的砰砰聲和尖銳的汽車警報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嗯?什麼聲音?」
她疑惑地抬起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車子往前開了幾十米,拐過一排立柱,眼前的場面瞬間讓她僵在了座位上。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黃一藍兩道身影打得正凶。
那熟悉的鎧甲造型,那熟悉的打架路數……
不是徐霆飛和吳剛還能是誰?
楊歡迎整個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 O 型,半天合不攏。
「葉、葉晏……」
她聲音都發飄,伸出手指著前面,
「你快掐我一下。我沒做夢吧?」
這才出去多久啊?
臨走的時候還只是鬥嘴,怎麼才倆小時不到,就從語言衝突升級到鎧甲械鬥了?
清自在還在樓上躺著呢,他倆倒好,先在醫院地下停車場打起來了!這叫什麼事啊!
葉晏瞥了她一眼,沒說話,騰出一隻手,伸過去輕輕掐了掐她軟乎乎的臉蛋。
指尖的觸感溫熱細膩。
「疼嗎?」
「疼……」
楊歡迎呆呆地應了一聲,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不是夢。
是真的。
她家鎧甲小隊,真的在內鬥,還是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用鎧甲打。
一口氣沒上來,她眼前一黑,腦袋一歪,「撲通」 一下就歪在了副駕駛座上,直接給氣暈過去了。
葉晏:「……」
他無奈地扶了扶額,把車穩穩停在路邊,拉上手剎。
單手撐著下巴,他透過車窗看著不遠處打得熱火朝天的兩個人,眼神裡帶著點玩味,也帶著點無語。
就這倆二貨?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
路法老賊到底是怎麼連這麼兩個活寶都沒拿下?
別說楊歡迎作為隊友看著頭疼,就連他這個對手,都有點好奇這倆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幽冥軍團當年要是這水平,估計都走不出阿瑞斯星。
他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倒也沒急著下去。
沒過幾分鐘,副駕駛座上的楊歡迎輕輕哼了一聲,慢悠悠地醒了過來。
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還有點發白。
睜開眼看到車頂的瞬間,所有記憶瞬間回籠,徐霆飛和吳剛在地下停車場用鎧甲打架!
她猛地坐起來,扒著車窗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打得更凶了,連旁邊的消防栓都給砸裂了,水正滋滋往外噴。
楊歡迎捂著胸口,感覺心臟突突直跳。
她覺得自己要是再把這個鎧甲小隊帶下去,遲早得英年早逝。
轉過頭,一把抱住了葉晏的右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眼神里滿是焦急和懇求。
「葉晏,你去把他們倆分開好不好?」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慌,
「阿清已經受傷住院了,他倆要是再打出個好歹,就真沒人了。而且這是醫院停車場,打壞了東西要賠的啊!」
一想到賠償,楊歡迎更頭疼了。徐霆飛雖然有錢,可也架不住這麼拆停車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