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迎坐在吧檯檯面上,胳膊還攬著葉晏的脖子,兩人離得極近,鼻尖幾乎相抵。
視線撞在一起的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目光纏在一處,像是有細碎的火星在空氣里噼里啪啦地炸開,燙得人臉頰發疼。
葉晏半俯著身,手臂小心地虛環在她腰側,刻意收著力道,生怕堅硬冰冷的盔甲硌疼了她。
紫金色的盔甲泛著啞光的冷澤,和他懷裡暖融融的姑娘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人的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小兔子,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撞得他掌心都微微發燙。
楊歡迎的睫毛輕輕顫著,像蝶翼似的忽閃了兩下。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臉頰上那幾道深紫色的符文,看著他眼底映出來的、自己泛紅的臉,心裡又慌又亂,卻偏偏不想推開。
鬼使神差地,她手上輕輕用力,攬著他脖子往下一拉。
葉晏順勢低頭。
唇齒相觸的瞬間,兩人都頓了一下。
楊歡迎渾身都僵了,眼睛睜得圓圓的,連呼吸都忘了。
唇上的觸感溫溫的,帶著點微涼的氣息,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在一起,順著呼吸往心裡鑽。
她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就這麼僵著身子,生澀得像塊木頭。
這是她的初吻。
以前聽人聊起這種事情的時候,她還總覺得臉紅心跳,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會是這樣產生的。
好在葉晏耐心得很。
他沒急著加深,只是輕輕貼著她的唇,動作放得極緩,帶著引導的意味。
一隻手托在她後頸,拇指輕輕蹭過她的耳尖,安撫著她的緊張。
懷中人的身子慢慢軟了下來,從最開始的僵硬,到試探著輕輕回應,一點點跟上他的節奏。
陽光慢慢挪動,光影在兩人身上緩緩移過。
風扇慢悠悠地轉著,吹得吧檯上的紙巾盒輕輕晃了晃。
店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心跳交織在一起的咚咚聲,亂了節拍,卻又奇異地契合。
也不知過了多久,楊歡迎終於撐不住了,猛地偏過頭,伸手輕輕推開了葉晏。
她靠在身後的牆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直紅到了耳尖和脖頸。
眼尾泛著淡淡的紅,眼神濕漉漉的,帶著點迷離,瞪著葉晏的時候,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像在撒嬌。
「混蛋……」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喘,「你這傢伙,到底給我下了什麼藥啊……」
葉晏低笑一聲,周身光芒閃過,變回了人類形態。
他抬手抹了抹唇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著她氣鼓鼓又害羞的樣子,覺得心尖都軟成了一灘水。
「哪用得著下藥。」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湊到她跟前,聲音低沉又帶著點戲謔,
「你墜入愛河了,小姑娘。」
楊歡迎臉上更燙了。
被戳中心事的窘迫混著不服輸的勁兒湧上來,她咬了咬下唇,乾脆破罐子破摔。
不等葉晏再說什麼,她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領,用力往前一拉。
「誰墜入愛河了!少得意!」
話音未落,她就仰起頭,再次吻了上去。
比第一次大膽多了,也主動多了。
雖然動作還是生澀,卻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執拗,帶著點橫衝直撞的勁兒。
葉晏悶笑一聲,伸手扶住她的腰,任由她鬧,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店裡的空氣越來越燙,風扇吹出來的風都像是暖的。
兩人靠在吧檯邊,影子在陽光下疊在一起,纏纏綿綿,分不出彼此。
誰都沒注意到,街對面的樹蔭下,一輛紅色的轎車早已停了許久。
密斯林坐在駕駛座上,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頭上扣著頂寬檐遮陽帽,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她手裡舉著個高倍望遠鏡,鏡頭直直地對著歡歡鐵板燒的落地窗,從剛才起就沒移開過。
她是路法派來的。
這陣子葉晏一直沒回巴王集團,既不露面也不匯報情況,路法心裡多少有點打鼓。
倒不是擔心兒子安危,主要是怕這小子翅膀硬了,帶著軍團的家底提桶跑路,扔下他這個光杆司令在巴王集團熬著。
思來想去,便讓密斯林跑一趟,打探打探葉晏的近況,看看他天天都在忙些什麼。
密斯林本來還挺樂意這趟差事的。
她心裡早就打著小算盤了。
路法雖然現在是她的主人,手握幽冥軍團大權,可終究是老一代了。
葉晏不一樣,年輕、有本事,還是路法的親兒子,未來幽冥軍團的繼承人,妥妥的少東家。
她要是能勾搭上葉晏,將來就是幽冥軍團的少奶奶,到時候路法就不是她主人了,是她老公公!
這身份,可比什麼董事長秘書風光多了。
為了今天這趟 「偶遇」,她特意挑了最顯身材的套裝,化了精緻的妝容,連香水都選了最勾人的那款。
一路上都在琢磨,一會兒見了葉公子,該怎麼打招呼才能顯得自然又得體,怎麼才能留下個好印象。
結果望遠鏡舉起來,剛對上店內的場景,她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鏡片裡,吧檯邊上,葉晏正抱著個姑娘接吻。
密斯林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沒拿穩,「哐當」 一下磕在方向盤上。
她整個人都傻了,盯著車窗前方,眼睛瞪得溜圓,一顆心稀里嘩啦地碎成了八瓣。
她的豪門上位夢!她的少奶奶之路!這才剛起步,怎麼就直接胎死腹中了?
「葉公子怎麼喜歡這一款啊……」
她靠在椅背上,欲哭無淚,手裡的望遠鏡也耷拉下來,沒精打采地擱在腿上。
心裡又酸又澀,還有點不甘心。
那姑娘看著也就眼睛大一點,笑起來甜一點,哪裡比得上她風情萬種、精明能幹?
她坐在車裡鬱悶了好半天,才慢慢緩過神來。
重新拿起望遠鏡,又往店裡看了一眼。
兩人已經分開了,正湊在一起說著什麼,楊歡迎紅著臉捶了葉晏一下,葉晏笑著抓住了她的手腕。
畫面看著刺眼得很。
密斯林撇了撇嘴,放下望遠鏡,發動了車子。
算了,先回去再說。
紅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路邊,很快就匯入了車流里,沒留下半點痕跡。
與此同時,市中心醫院的病房裡,氣氛就沒那麼旖旎了。
清自在靠在床頭,手背上還扎著輸液針,臉色比早上好了不少,就是眉宇間還帶著點愁,顯然還在記掛他那串手串。
徐霆飛和李昊天已經回來了,各自跑了一趟派出所和急診樓,都沒找到手串的蹤跡。
「派出所那邊調了監控,店門口的角度正好被樹擋著,看不清具體的情況。」
徐霆飛靠在旁邊的空病床上,一隻耳朵掛著耳機,正漫不經心地聽著歌,「急診和失物招領處也問了,都說沒見著什麼檀木手串。」
李昊天也點點頭:「救護車的擔架、急救箱都查過了,沒有掉落的痕跡。」
清自在嘆了口氣,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吳剛坐在陪護椅上,扭來扭去坐不住,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撓了撓頭:「歡迎和葉晏咋還沒回來呢?這都出去快倆小時了,不會路上遇到什麼意外了吧?」
他腦子直,想到什麼說什麼。
「與其擔心他們倆遇到意外,你不如好好考慮考慮你自己。」
徐霆飛扯了扯耳機線,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懶洋洋的,卻自帶刀子。
「俺有啥好考慮的?」 吳剛瞪圓了眼睛,不服氣地反問。
「考慮考慮,要不要也學學小天,把金剛召喚器給葉晏。」
徐霆飛嗤笑一聲,指尖轉著手機,
「讓他找個靠譜點的召喚人,省得每次打架都找不到你人,等你打完遊戲趕過來,仗都打完了。」
這話精準戳中了吳剛的痛處。
「你胡說八道什麼!」 吳剛 「騰」 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指著徐霆飛,臉都氣紅了,「俺那是湊巧!真打起來俺能打十個!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的!」
「十個?遊戲裡的十個吧。」
徐霆飛慢悠悠地坐起身,一把扯下耳機扔在床上,活動了一下手腕,眼裡帶著點挑釁,
「我看召喚器給出去也好,省得占著茅坑不拉屎。」
「你說誰占著茅坑不拉屎!」 吳剛氣得拳頭都攥緊了,
「徐霆飛你找事是不是?不服咱倆現在就出去打一架!看我不把你揍得滿地找牙!」
「打就打,誰怕誰?」
徐霆飛直接下床站到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領,一臉不屑,「正好讓我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只會打遊戲的蠢貨,省得你天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哎哎哎!別別別!」 清自在連忙出聲制止,撐著身子就要起來,
「這是醫院!要打出去打!不對,也不能出去打!都給我消停點!」
可吳剛和徐霆飛都在氣頭上,誰也不肯讓誰,互相瞪著對方,眼裡都快冒火了。
「對,我們出去打,怕了的話你就在這待著吧。」
徐霆飛將自己的外套往床上一甩,率先走出門,吳剛自然不甘示弱,拿著金剛召喚器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