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夠做到意能全開,形神合一,完成修羅鎧甲的鎧甲升級,那麼打敗暗影大帝就不再是難事。」
葉晏話音落下,右手微微一翻,銀紫色的修羅召喚器便憑空出現在掌心。
他拇指輕輕一扣,召喚器的頂蓋 「咔嗒」 一聲彈開,露出裡面的能量顯示屏。
冷白色的屏幕上,代表能量儲備的進度條堪堪停在五分之二的位置,明暗不定地閃爍著,像接觸不良的指示燈,連邊緣鐫刻的古老符文都黯淡無光,透著一股力竭後的疲憊。
氣這種東西,本就是世間最懸乎的存在。
哪怕是征戰銀河的頂尖強者,也未必能擁有傳說中的 「最強之氣」。
氣的純度、濃度、屬性,半分偏差都會影響和鎧甲的契合度。
炎帝能使用修羅鎧甲,根本原因就在於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武痴。
眼裡只有武道、只有戰鬥,心思純粹得像一塊千錘百鍊的精鋼,沒有半分雜念。
可一旦心思不再純粹,他的氣也就不會再純粹了。
而現在的葉晏,和路法一樣都陷入了同一種尷尬的境地。
葉晏身上的氣,正氣不正,邪氣不邪。
就憑現在這種狀態,別說完成鎧甲升級,就算是發揮出常態修羅鎧甲的全部實力都夠嗆。
葉晏指尖輕輕摩挲過召喚器邊緣冰冷的紋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鎧甲升級?」
清自在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
他靠著牆,手背上的輸液針已經拔了,只留下個小小的針孔,棉簽按在上面。
聽到葉晏的話,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篤定:「可這種事情,好像從來沒有人能做到過。」
作為術修者傳人,戈爾法留給他們的傳承中,就有鎧甲升級術。
裡面記載過當初阿瑞斯研究鎧甲升級的理論成果,形神合一,意能同頻,突破基因桎梏,讓鎧甲和自身徹底融為一體,不只是兵器,更是身體的一部分。
理論說得天花亂墜,可這些成果從來就沒能完美適配於實踐。
從古到今,沒聽說有誰真的做到過。
更關鍵的是,其實阿瑞斯人的戰鬥意志並沒有那麼強。
因為阿瑞斯人可以無限復活。
沒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哪來突破基因枷鎖的勇氣?
葉晏聳了聳肩,把召喚器收了起來,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漫不經心:「走一步看一步咯。」
反正就暗影大帝現在的狀態,想要徹底擊敗他也得費不小的力氣,短時間內掀不起什麼大浪。
真到了不可收場的地步,大不了就用阿瑞斯毀滅術,拉著他來一波與天同壽。
這話他沒說出口,只是在心裡轉了一圈。
同歸於盡從來都是下策。
聽到葉晏的話,清自在、楊歡迎和李昊天都沒再接話。
病房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楊歡迎靠在門框上,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垂下來的發梢,眼神落在葉晏的側臉,心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想暗影大帝的事,一會兒想剛才在店裡的吻,千頭萬緒纏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李昊天站在床邊,看著床上昏迷的兩個兄弟,眉頭微微皺著。
清自在則盯著自己空空的手腕發呆。
手串丟了,暗影大帝在暗處,鎧甲升級遙遙無期。
事情好像一件接著一件,沒完沒了。
就這麼安安靜靜過了兩個小時。
天邊的晚霞從橘紅變成了深紫,病房裡的光線也暗了下來。清自在伸手按開了床頭的壁燈,暖黃色的燈光鋪下來,驅散了傍晚的昏暗。
此時的病房內只剩下徐霆飛,吳剛和清自在三個病號了。
李昊天回去處理快遞公司的業務了,楊歡迎則回店做病號飯去了。
至於葉晏,密斯林風風火火的找到了他,帶著葉晏去巴王集團了。
就在這時,靠窗的病床上傳來一聲低低的哼唧。
「呃……」
徐霆飛是被後背的痛感弄醒的。
意識剛回籠,鋪天蓋地的酸痛就席捲了全身。
後背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又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抽了幾十下,肌肉酸脹痛,骨頭縫裡都透著鈍痛,連呼吸稍微深一點,都牽扯得後背一陣抽痛。
他想側個身,剛微微一動,「嘶 ——」 地倒抽一口冷氣,疼得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我的後背…… 我的後背!」
他聲音都帶著點顫,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眼睛好不容易掀開一條縫,模糊的視線慢慢聚焦,看清了頭頂的白色天花板,還有旁邊站著的清自在。
「小飛,你醒了?」
清自在本來正坐在小馬紮上,翻著李昊天送來打發時間的雜誌,還是本全是性感美女的全球周刊。
笑話,作為堂堂術修者,豈能被美色所擊倒?
他只是批判性的看一下,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聽見動靜,他連忙把雜誌往床頭櫃抽屜里一塞,站起身走過來,彎腰關切地看著他:「怎麼樣?疼得厲害?」
「阿清……」
徐霆飛看見他的臉,頓時一股欲哭無淚的委屈湧上來。
長這麼大,他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跟惡金打、跟魔一打,雖然也受傷,可好歹是正面對決,輸了也認。
可這次呢?
巴爾格姆根本不是在打架,是在戲耍他!
他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對方預料之中,像個學徒似的被拆解得明明白白,最後還被一刀拍暈過去。
簡直是奇恥大辱。
「早知道…… 就認真跟你多學幾招了……」 他咬著牙,想撐著坐起來,試了兩次都失敗了。
好好的多學幾招,也不至於被巴爾格姆老叟戲頑童了。
「你啊,就別想那麼多了。」
清自在伸手扶了他一把,在他背後墊了個枕頭,讓他半靠坐著,
「身上的傷都是小問題,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肉傷和軟組織挫傷。等疼勁兒過去了,傷也就好了,落不下病根。」
沙芬塔三人下手確實有分寸,疼是夠疼,教訓也給足了,卻半點沒傷筋骨。
這點清自在剛才就仔細檢查過了,心裡有數。
「那些幽冥魔呢?他們…… 沒傷人吧?」
徐霆飛喘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問道。
他到現在都想不通,三個幽冥魔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醫院地下停車場?
而且看著也不像是來趕盡殺絕的,不然他倆不可能只受點皮肉傷。
清自在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葉晏讓手下過來 「勸架」,結果把人倆暴揍一頓的事,他剛才聽楊歡迎說了個大概。
他打了個哈哈,含糊過去:「嗨,誰知道呢。可能就是路過,看你們倆在那兒內鬥,覺得有意思,上手活動了活動筋骨。可能覺得打你們倆沒什麼挑戰性,沒一會兒就走了,也沒追著趕盡殺絕。」
這話半真半假。
徐霆飛皺著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渾身疼得厲害,也沒心思細想。
「哎喲喂 —— 俺的胳膊!」
旁邊病床忽然傳來一聲瓮聲瓮氣的叫喚,動靜比徐霆飛大多了。
吳剛哼哼唧唧地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摸自己的左肩。
摸上去又脹又疼,跟灌了鉛似的,抬都抬不起來。
他撐著右手想坐起來,結果左肩一用力,「嘶」 地倒抽冷氣,又重重躺了回去。
「咋回事啊…… 俺肩膀咋跟廢了似的……」
他嘟囔著,轉頭看見旁邊的徐霆飛,還有站在中間的清自在,愣了愣,才慢慢回想起來地下停車場的事。
「哦!對了!那三個幽冥魔!」 他猛地提高音量,「就是他們仨!合夥陰俺!等俺好了,非得再跟他們打一場不可!」
「拉倒吧你。」
徐霆飛立刻懟了回去,雖然疼得齜牙咧嘴,嘴卻半點不饒人,
「就你那兩下子,上去還得被人揍趴下。沒看見人家跟玩似的?你連人家衣角都碰不到。」
「你胡說!俺那是沒防備!」 吳剛立刻梗著脖子反駁,「等俺恢復巔峰狀態,指不定誰贏呢!」
「你也就嘴硬了。」
「你找事是不是!」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完全忘了身上的傷。
「哎哎哎!行了行了!」
清自在連忙伸手打斷他倆,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是醫院!吵什麼吵,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倆打架打輸了是吧?消停點,養傷就好好養傷。」
兩人這才悻悻地閉了嘴,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別過頭去,都不服氣。
這一天,可真夠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