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大帝早已經磨滅了自己的肉身。」
葉晏靠在窗邊的牆面上，雙手插兜。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心上都沉甸甸的。
「他把自己的本源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只要宇宙里還有黑暗能量存在，他的本源就不會徹底消亡。換句話說，黑暗不滅，他便不會真正消亡。」
說強，暗影大帝確實強。
可要說強到宇宙級，倒也不至於。
真要是有毀天滅地的本事，他覬覦的就不會是一顆小小的藍白星，而是整個銀河系了。
葉晏收回目光，掃過眾人臉上的凝重，淡淡補充：
「他的本源有上限。沒有肉身做載體，就算實力再強，也發揮不出十成的全部威力。
就像我們阿瑞斯人，雖然有基因碼存檔，理論上可以長生不死，戰死了也能靠基因重組復活。
可相對應的，每復活一次，自身的思維都會受到基因模板的限制，越來越固化，越來越偏向純粹的戰士本能，反而會影響意能的上限。」
這其實是阿瑞斯軍團的隱形桎梏。
也是為什麼阿瑞斯人坐擁最頂尖的鎧甲科技，坐穩銀河系霸主的寶座，卻始終沒能發掘出鎧甲升級核心秘密的原因。
基因鎖死了天花板。
所有人都在既定的框架里修煉、作戰，一代代傳承下來，思維越來越固化，沒人能跳出基因的限制，去觸碰更高層級的力量。
就算是路法，號稱阿瑞斯難遇的軍事奇才，窮其一生研究意能與鎧甲的契合，到最後也沒能摸透終極升級的門檻。
「那、那暗影大帝豈不是…… 無敵的存在了？」
楊歡迎最先反應過來，瞪圓了眼睛，手裡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指節都微微泛白。
她本來以為，暗影大帝再厲害，只要大家聯手，打贏一次就一勞永逸了。
結果打不死？那還怎麼打？耗都耗死了。
葉晏卻搖了搖頭。
「他只是本源不滅，不代表不會被擊敗。」
他走到病床邊，目光掃過還在昏迷的徐霆飛和吳剛，語氣平穩，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只要正面擊潰他凝聚的黑暗本源，打散他的暗影能量，他就會陷入長久的沉眠封印。
在這期間，他什麼都做不了，沒法主動吸收能量，沒法干預外界，甚至連意識都不會有。
就像打遊戲等待覆活讀條一樣，只能被動等著宇宙里的黑暗能量慢慢匯聚，一點點重塑本源，等能量攢夠了，才能再次復活。」
這個過程，短則幾百年，長則上千年。
五千年來，五行村的歷代傳人和帝皇鎧甲召喚人，做的一直就是這件事。
露頭就秒，打服就封。
反正一代人也就幾十年壽命，只要在自己這一輩把暗影大帝按回去，守好這一方平安，剩下的，就是下一輩人的事了。
說是守護，其實更像是一場代代相傳的接力賽。
「原來是這樣……」
清自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輕輕敲了敲輸液管。
他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釋然：「那這麼說，只要我們找到這一代的帝皇鎧甲召喚人，聯手再擊敗他一次，重新封印，不就不用怕了？」
在他想來，只要帝皇鎧甲現世，加上修羅鎧甲，再配合刑天飛影金剛，四元素鎧甲以及五行鎧甲，怎麼想勝算都很大。
可他這話剛說完，葉晏的臉上卻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難色。
不是平時那種胸有成竹的淡然，是真的有點棘手的猶豫。
他眉頭微微蹙起，指尖頓了頓，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問題就在這裡。」
「這一任的帝皇鎧甲召喚人黎子陽，已經被暗影大帝奪舍了肉身。」
這話一出，清自在剛松下去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楊歡迎也愣住了：「奪……奪舍？」
「嗯。」
葉晏點點頭，繼續說道，「剩下還有兩個身懷五行血脈的人。一個叫何介，是黎子陽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血脈純度夠，但體內天生缺戰鬥序列的基因，根本召喚不了鎧甲，等於個普通人。」
「另一個叫王向陽，小的時候強行通過太陽召喚出了帝皇鎧甲本尊，可那時候他年紀太小，強行透支血脈召喚終極力量，直接傷到了本源。而且現在年紀都還沒成年，別說召喚帝皇鎧甲，連普通的五行鎧甲都未必能順利召喚。」
這兩個人的底細，葉晏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當初完成對掌控 ERP 的收購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調閱了所有檔案里的五行村後人記錄，血脈檢測，身體狀況，家族譜系，查得明明白白。
所以現狀很殘酷。
正統的帝皇鎧甲召喚人，一個被奪舍黑化，一個天生不能戰鬥，一個傷了本源還沒長成。
「除非帝皇鎧甲本身誕生自我意識，直接以本體神臨。」
葉晏語氣平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無奈，「不然現在整個藍白星上，唯一能現身的帝皇鎧甲，就只有暗影大帝身上那套黑暗帝皇。」
等於說，對方手裡握著他們這邊理論上的終極底牌。
相當於打牌打到一半，發現自家的大王，跑到對面手裡了。
「那我們不完蛋了嗎？」
楊歡迎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後背抵在冰冷的門框上，臉色都有點發白。
她本來以為，有葉晏的修羅鎧甲，再加上五行鎧甲，怎麼也能跟暗影大帝掰掰手腕。
結果倒好，人家不僅自身不死，還把最強的帝皇鎧甲給黑化了。
這局勢哪裡是均勢，明明是大逆風啊。
清自在也皺緊了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輸液管的塑膠管壁，指節都微微泛白。
他現在才知道，時代早就變了。
帝皇鎧甲落入敵手，五行鎧甲殘缺不全，刑天飛影金剛離心離德，連他自己的家傳信物都丟了。
這仗，真難打啊。
李昊天也抬起頭，看向葉晏，眼神裡帶著幾分凝重。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掛鐘的滴答聲，還有窗外遠遠傳來的車聲，混著吊瓶里藥液滴落的聲響，一下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過了好半天，清自在才啞著嗓子開口：「那……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葉晏沒立刻回答。
「辦法也不是沒有。」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