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隊長!」又一個通訊兵跑來,聲音急促,「西北方向也發現敵人!正在向我們的後方迂迴!」
山本一木的臉色徹底白了。
三面合圍。
正面是強火力,兩側是伏兵,後路正在被切斷,這不是簡單的伏擊,這是要圍殲自已!
果然是暴露了!
該死的!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它們活著離開!
不過,想要攔住自己的特工隊?
痴人說夢!
「集中火力,向東北方向突圍!」山本一木果斷下令。
「第三小隊開路,第二小隊掩護,第一小隊……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留下!」
特工隊迅速重組隊形。
第三小隊在前,端著衝鋒鎗猛烈掃射,硬是在二營的防線上撕開了一個口子。
第二小隊在後,用密集的火力壓制一營的追擊。
但李雲龍的炮擊如影隨形。
「柱子,東北方向,距離一千二百米,放!」
「嗵!嗵!嗵!」
三發炮彈接連落下,正在突圍的第三小隊頓時被炸得人仰馬翻。
兩個隊員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八嘎!」第三小隊長紅著眼睛,帶著殘存的隊員繼續衝鋒。
二營的戰士們依託地形頑強阻擊。
子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照亮了半邊天。
一個山本隊員被子彈擊中大腿,踉蹌著倒下,旁邊的戰友拖著他繼續跑。
另一個隊員被手榴彈炸傷,滿臉是血,仍然端著衝鋒鎗掃射。
但八路軍的人數優勢太大了。
六百人對八十人,八倍的兵力。
加上李雲龍精準的炮擊指揮,山本特工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隊長!」西村少佐清點了一下人數,聲音都在發抖地報告。
「第一小隊全滅,第二小隊傷亡過半,第三小隊損失三分之一……我們已經陣亡了三十多人,重傷十餘人……」
山本一木握緊了拳頭。
從基地出發時整整八十人的精銳特工隊,現在能戰鬥的不到四十人。
這是山本特工隊成立以來,最慘重的損失。
「繼續突圍!」山本一木咬著牙,「不要停!」
第三小隊終於衝出了二營的封鎖線,向東北方向的黑暗中遁去。
第二小隊緊隨其後,邊打邊撤。
李雲龍站在楊村的高處,通過虛擬地圖看著那些黑色光點正在快速遠離。
六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超出了迫擊炮的射程。
而且炮彈也消耗一空。
看到山本特工隊的突圍速度,以及部隊的火力已現頹廢之勢,這說明彈藥消耗得極快。
想到這,李雲龍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隨即下令:「通知下去,停止追擊。」
片刻後。
張大彪一臉不甘地來到了李雲龍面前,問道:「團長,為什麼?再追一段,能全殲這些狗日的!」
李雲龍看向一臉不甘的張大彪,罵道:「你小子好歹也是營長,行事怎麼還如此魯莽。」
「難道自己部隊是什麼情況不知道嗎?」
「而且這幫鬼子的速度太快,而且撤退有序,追上去只會增加傷亡。」
八十個鬼子,擊斃了三十多個,重傷十多個。剩下的不到四十人帶著傷逃走了。
沒能全殲。
這一仗沒能達到預期,這讓李雲龍也感到遺憾,但也讓他清楚地感受到部隊與山本特工隊的差距。
若是部隊的彈藥充足,戰士們狀態好一些,也許付出一定的代價後能夠全殲山本特工隊。
但現實就是如此,充滿無奈。
更何況此次駐守楊村的任務是做總部的警衛工作。
雖然有虛報地圖沒發現敵人,但是他卻不能落人把柄。
此時,張大彪想到留下來斷後的鬼子對部隊造成的傷亡,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也明白團長為何選擇不追擊了。
若貿然追擊,也許能夠擊殺多幾頭鬼子,但是付出的代價卻是他不能承受的。
不值得!
眼見張大彪想通了,李雲龍隨即下令。
「打掃戰場,加強警戒!」
「把鬼子的武器裝備全部收攏,傷員抬下去救治,犧牲的同志……記下來。」
「是!」
戰士們開始清理戰場。
李雲龍站在原地,點燃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山本特工隊……果然名不虛傳。
在絕對的優勢兵力下,在提前埋伏的情況下,在精準的炮擊支援下,居然還能有序撤退,沒有潰散。
這支隊伍,不好對付。
……
槍聲漸漸平息。
楊村村口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混雜著血腥氣,在寒冷的夜風中久久不散。
戰士們打著火把,開始打掃戰場。
「小心點!這些鬼子狡猾得很!」張大彪提醒著戰士們,親自帶著人清理村口開闊地上的屍體和遺物。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山本特工隊隊員的屍體,穿著深色作戰服,臉上塗著黑色油彩,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
「這槍……」一個新兵撿起一把衝鋒鎗,翻來覆去地看,「沒見過這種,彈夾在側面?」
「輕得很,比咱們的步槍輕多了。」
「這頭盔也不反光,摸上去毛茸茸的。」
戰士們小聲議論著,將這些從未見過的裝備集中堆放。
兩個戰士彎腰去搬。
就在這時,屍體下面傳來一聲細微的「咔嗒」。
那班長臉色驟變,嘶吼一聲:「危險!趴下!」
「轟!」
劇烈的爆炸在人群中炸開,彈片四散飛射。
兩個搬屍體的戰士被氣浪掀翻,一個捂著臉慘叫,另一個大腿上鮮血直流。班長也被彈片劃傷了胳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衛生員!衛生員!」有人大喊。
周圍幾個戰士衝過來,將傷員拖離危險區。
張大彪快步跑來,臉色鐵青:「怎麼回事?」
「報告營長,鬼子在屍體底下壓了手雷,一搬就炸!」班長咬著牙,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張大彪蹲下身子,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挑開那具屍體的衣服,果然,屍體身下壓著一顆拔了保險銷的手雷,靠屍體的重量壓著擊發杆。
只要一挪動屍體,擊發杆彈起,手雷就會爆炸。
「狗日的,死了都不讓人安生!」張大彪罵了一句,站起身。
「傳令下去,所有屍體不要輕易翻動,先檢查有沒有詭雷!讓有經驗的班長帶隊清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