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開，戰士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鬼子也太狠了，死了還要拉墊背的。」
「剛才要不是班長喊那一嗓子，咱們幾個都得交代了。」
「團長說得對，這幫鬼子不簡單，跟咱們以前打的不一樣。」
李雲龍也趕到了爆炸現場。
看了看那具屍體和手雷的布置方式，眉頭緊鎖。
詭雷。
這是精銳部隊常用的手段，用戰友的屍體做誘餌，殺傷打掃戰場的敵人。
「團長，」張大彪走過來，壓低聲音，「剛才要不是您下令停止追擊，兄弟們要是追進林子裡，恐怕……」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李雲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告訴同志們，以後遇到這種裝備精良的鬼子，都要留個心眼。」
「這幫傢伙，不好對付。」
「是！」
打掃戰場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在工兵的帶領下，戰士們小心翼翼地清理每一具屍體，又發現了三處詭雷，全部安全排除。
最終的繳獲清單送到了李雲龍手中。
「團長，清點完了。」張大彪渾身是汗，臉上還沾著血跡，但眼睛亮得發光。
「咱們發財了！」
「說。」
張大彪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顫抖：「衝鋒鎗三十八把，每把配四個彈夾！狙擊槍兩支，帶瞄準鏡的那種！手槍四十二把，有魯格、有白朗寧，還有幾把帶消音器的！」
「手雷一百二十顆，比咱們的手榴彈小，但威力不小。還有磺胺、繃帶、止血帶等醫療用品！」
「鬼子的急救包比咱們的強多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傷亡呢？」
張大彪的笑容收斂了：「傷亡二十二人，犧牲十二人，重傷十人，輕傷沒有統計。」
「彈藥……基本打光了。師部下撥的和從後勤那換來的，這一仗幾乎全用完了。」
十二個戰士犧牲了。
李雲龍沉默了，心中五味雜陳。
六百人伏擊八十人，提前部署，有炮火支援，還犧牲了十二個人，傷了十個。
這支鬼子的戰鬥力遠超他的預期。
如果沒有虛擬地圖，如果沒有提前部署，如果沒有七八倍的兵力優勢……
這一仗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難怪當初獨立團會如此慘敗，連敵人都沒留下一個。
「團長，這些裝備怎麼處置？」張大彪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衝鋒鎗。
「咱們要是換上這些，戰鬥力至少翻一番！」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整理好，一槍一彈都不許動。」
張大彪一愣：「為啥？給兄弟們換上多好！」
「你懂什麼。」李雲龍瞪了他一眼，「這些槍在咱們手裡，也就是近戰能用。但到了總部手裡，就不一樣了。」
「總部？」
「對。」李雲龍點了根煙，說道：「這些裝備能證明一件事，有一支鬼子的精銳部隊，正在滲透我們的後方。」
「再說了，這種衝鋒鎗子彈消耗大，咱們哪有那麼多彈藥餵它？留在手裡也是燒火棍。」
張大彪雖然心疼，但團長說得有道理，只好點頭：「那……我讓人打包。」
「等等。」李雲龍叫住他，「狙擊槍留下，手槍留十支，手雷和醫療用品全部留下，剩下的全部送總部。」
「是！」
李雲龍回到團部，在煤油燈下鋪開紙，提筆寫了一份簡短的戰後報告。
「129師並轉總部：
新一團於本日零時三十分，在楊村遭遇日軍精銳山地部隊。該部約八十人，裝備精良，清一色衝鋒鎗、無聲手槍，配狙擊步槍，頭戴不反光頭盔，戰術素養極高。
經激戰，我團斃傷敵約四十人，繳獲衝鋒鎗三十八支、狙擊槍二支、手槍四十二支、手雷一百二十顆及其他軍用物資。
我團傷亡二十二人，其中犧牲十二人。
據分析，該部目標疑為總部所在地大夏灣，因楊村有我團駐守，意外遭遇。
建議總部立即轉移，並加強警戒。
新一團團長 李雲龍」
寫完，他將信紙折好，交給通訊員：「快馬加鞭，立刻送到師部。」
「是！」通訊員接過信，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
李雲龍站在村口，望著通訊員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移動。
他不知道的是，楊村的槍炮聲已經驚動了駐守在大夏灣的總部。
……
大夏灣。
八路軍總部。
「報告！」警戒參謀衝進指揮部，「楊村方向傳來密集槍炮聲，持續時間約二十分鐘！」
副總指揮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地圖前。
「楊村？」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那不是新一團駐地嗎？」
副參謀長也湊了過來：「李雲龍的新一團？他們昨天才進駐楊村，今天就打起來了？」
「敵人是誰？兵力多少？」副總指揮問。
警戒參謀搖頭：「目前還不清楚，槍聲已經停了，派出去的偵察員還沒有回來。」
副總指揮眉頭緊鎖，轉身看向通訊參謀：「立即聯繫新一團了解情況。同時聯繫771團、772團，確認他們陣地周圍有沒有異常。」
「是！」
通訊參謀立刻開始發報。
副總指揮背著手在地圖前踱步，臉色凝重。
副參謀長看出了他的擔憂：「老總，您是在擔心……」
「楊村離大夏灣不到二十里。」副總指揮停下腳步，「如果敵人在楊村打響了，他們的目標很可能不是新一團。」
「您的意思是……總部？」副參謀長的臉色也變了。
「希望不是。」副總指揮沉聲道，「但不得不防。命令警衛營進入一級戰備，天亮之前，所有人不許脫衣睡覺。機關非戰鬥人員做好轉移準備。」
「是！」
這時，門帘掀開，一個人大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