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副總指揮看向來人，微微點頭。
129師劉師長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也不輕鬆：「楊村是新一團的駐地，李雲龍那小子不知道又在搞什麼名堂。」
「你也不知道情況？」副總指揮問。
劉師長搖頭：「我已經派人去楊村了，還沒有回來。」
三個人站在地圖前，各自沉思。
副參謀長首先開口：「老總，師長，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問題，楊村那個位置，不是主要的防禦方向。」
「新一團進駐楊村，是臨時調動。如果敵人的目標是楊村，他們不應該等到今天才動手。」
「你的意思是……」劉師長看向他。
「敵人的目標不是楊村。」副參謀長指著地圖上的大夏灣。
「楊村在大夏灣的東北方向，是通往大夏灣的必經之路之一。如果敵人想偷襲大夏灣，楊村是繞不開的。」
副總指揮的目光落在地圖上，久久沒有說話。
「也就是說……新一團是歪打正著，撞上了？」
「有這個可能。」副參謀長點頭。
「但也有一種可能，敵人並不知道楊村有駐軍。」
「按照之前的情報，楊村確實是無人區。他們按照原計劃行軍，結果一頭撞進了新一團的防區。」
劉師長哼了一聲：「這幫鬼子膽子不小，敢摸到總部眼皮底下來了。」
「不是膽子不小，是本事不小。」副總指揮的聲音一沉。
「你想想，從日軍占領區到大夏灣，中間要經過多少道封鎖線、多少道警戒哨？」
「它們能悄無聲息地摸到楊村，說明什麼？」
劉師長和副參謀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說明這支部隊的滲透能力極強。」副參謀長說出了答案，「沿途的民兵、武工隊、主力部隊的警戒哨，一個都沒有發現他們。」
副總指揮點了點頭：「這才是最可怕的。」
指揮部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三個人誰也不說話，各自在腦海中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通訊參謀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新一團團長李雲龍的戰後報告！」
副總指揮一把接過信，展開快速瀏覽。
他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震驚。
「老總，李雲龍怎麼說？」劉師長忍不住問。
副總指揮沒有回答，把信遞給了劉師長。
劉師長接過來，和副參謀長一起看。
「清一色的衝鋒鎗……無聲手槍……狙擊步槍……不反光頭盔……」劉師長念著念著，聲音都變了。
「斃傷敵約四十人……」
「裝備這麼精良的日軍部隊？」副參謀長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不是普通部隊！」
「八十個人，能悄無聲息地滲透到楊村，還能在被伏擊的情況下只損失一半就撤走。」副總指揮的聲音低沉。
「這不是一般的鬼子，看來這是日軍的精銳小隊，專門執行穿插滲透任務的。」
副參謀長點了點頭：「難怪沿途的警戒都沒發現他們。這種小股精銳，走山路跟走平地一樣，確實不好防。」
劉師長握著信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後怕。
「總部轉移還不到三天，敵人是怎麼知道位置的？」
副總指揮沉默了片刻：「這個問題，我也想不通。要麼是情報泄露了，要麼是敵人通過其他手段分析出來的。」
「情報泄露？」副參謀長皺眉，「知道總部轉移位置的，都是團級以上幹部，應該不會……」
「應該不是內部的問題。」副總指揮擺手。
「日軍的偵察手段很多，無線電測向、空中偵察、地面特務，都有可能。我們轉移的時候，雖然做了偽裝，但難保沒有留下痕跡。」
「這次多虧了李雲龍。」
劉師長和副參謀長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李雲龍臨時帶新一團進駐楊村，如果不是李雲龍提前做了嚴密部署，如果不是新一團的戰士們拼死阻擊……
這支精銳的日軍小隊一旦穿過楊村，直插大夏灣總部，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小子真不知道說他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副總指揮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蒼雲嶺擊潰坂田聯隊，擊斃坂田信哲，繳獲聯隊旗；楊村又打掉了鬼子的精銳部隊，救了總部一命。」
「接連立功，不簡單啊！」
劉師長笑了：「這小子雖然有時候莽撞，但打仗確實是一把好手。」
「蒼雲嶺那一仗，他按照命令從俞家嶺撤退，同時抓住戰機反衝鋒，打得漂亮。」
「這次楊村更是未雨綢繆，提前做好了警衛工作。」
副參謀長也點頭道：「關鍵是這個判斷力，他怎麼知道鬼子會從楊村方向來？」
「還提前做好了伏擊準備？這份警覺性，不一般。」
副總指揮背著手走了兩步，沉吟道：「這說明李雲龍對敵情的判斷很準，知道鬼子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提前做了防備。」
「難得。」
他轉身看向劉師長：「老劉，你帶的兵不錯。」
劉師長笑道：「是李雲龍自己能打仗，我可不敢貪功。」
副總指揮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那份報告，又看了一遍。
「裝備精良的山地部隊，清一色的衝鋒鎗……」
「這種部隊，我們的情報系統之前沒有掌握。李雲龍這一仗，不僅救了總部，還給我們提了個醒，日軍正在組建和訓練這種小股精銳部隊，專門用來滲透和偷襲。」
「以後各部隊都要加強防範。」
「是！」副參謀長應道。
副總指揮沉思片刻，果斷下令：「第一，總部立刻轉移，天亮之前全部撤出大夏灣，轉移到二號方案位置。」
「第二，把這個情況通報全軍，提醒各部隊注意防範日軍小股精銳的滲透。」
「第三，讓李雲龍把繳獲的裝備送一批到總部來，我們要研究一下日軍的裝備特點。」
「第四，」他頓了頓，「給新一團記功，李雲龍個人通令嘉獎。」
劉師長笑著點頭：「這小子要是知道總部嘉獎他，尾巴又得翹到天上去了。」
「翹就翹吧，」副總指揮也笑了，「有本事的人，有點傲氣也正常，但你要告訴他，有傲氣沒問題，但切記不可自負。」
「是！」
副參謀長忽然想起什麼：「副總指揮，那支逃走的日軍部隊……」
副總指揮的笑容收斂了，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
「告訴李雲龍，讓他加強警戒，小心鬼子報復。吃了這麼大的虧，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