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灣。
8路軍總部。
副總指揮在桌前坐了下來，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思索了片刻。
「光看報告還不夠詳情。」
「這支日軍部隊能在咱們後方來去自如，裝備、戰術都跟以往碰到的鬼子不一樣，必須搞清楚具體情況。」
副參謀長點頭：「您的意思是......」
「給386旅發報，讓陳旅長去一趟新一團。」副總指揮站起身，吩咐：「讓他當面問問李雲龍，把戰鬥經過摸清楚。繳獲的那些裝備，也讓他親眼看看。」
「好，」副參謀長轉身要走。
「等等。」副總指揮叫住他。
「告訴陳旅長，去了別光罵人，適當給予誇獎！」
副參謀長笑了笑：「明白。」
......
日軍某據點。
天色微亮。
山本一木拖著疲憊的身體，終於帶著殘存的隊員回到了據點。
這支出發時威風凜凜的精銳部隊，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模樣。
三十多個隊員渾身泥濘，作戰服上滿是破洞和血跡，有的人被戰友攙扶著，有的人趴在擔架上，發出壓抑的呻吟。
守城的日軍哨兵遠遠看到這支隊伍，先是下意識地立正敬禮，隨即看清了他們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從敬畏變成了錯愕。
這是......山本特工隊？
那個號稱「皇軍精銳中的精銳」的神秘山本特工隊？
怎麼被打成了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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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山本一木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偽軍們更是不敢出聲，縮在崗亭後面，偷偷用餘光打量著這支狼狽的隊伍。
「看什麼看！」西村少佐紅著眼睛吼了一聲，「快去叫醫生！把所有能動的醫生都叫來！快！」
「是！是！」偽軍連滾帶爬地跑了。
山本一木一言不發，大步走進據點指揮部，「砰」的一聲將門摔上。
西村少佐跟進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山本一木摘下頭盔，重重地摔在桌上。
它的臉上塗著的油彩已經被汗水沖得斑駁陸離，露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臉，一拳砸在桌上，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八嘎......」
西村少佐低著頭，不敢說話。
山本一木在屋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它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昨晚的戰鬥。
無聲無息地接近楊村。
第一小隊進入村口。
突然爆發的密集火力。
精準的炮擊。
兩側出現的伏兵。
後路被切斷。
每一步，都像是踩進了對方提前挖好的坑裡。
不是遭遇戰。
是伏擊。
是精心準備的伏擊。
可是，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山本一木停下腳步，雙手撐在桌上，死死盯著牆上掛著的地圖。
從據點出發，到楊村，全程幾十多里。
沿途經過了三個8路軍外圍警戒區、兩個民兵崗哨、一個武工隊活動區域。每一個環節，他都做了精密的偵察和規避。
沒有驚動任何人。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通訊也沒有泄露的可能，全程使用有線電話和書面命令，從未通過無線電發送過行動細節。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山本一木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條一條地梳理。
情報泄露？
有可能。
雖然知道這次行動的人很少，但少不代表沒有。
司令部、旅團、聯隊，經手情報的人至少有十幾個。
任何一個人出了問題，都可能把消息泄露出去。
被發現了？
也有可能。
雖然沿途沒有驚動任何警戒，但不排除某個潛伏哨看到了他們的行蹤，用更隱蔽的方式提前發出了警報。
巧合？
不太可能。
如果是巧合，對方不應該知道他們的行軍路線，更不應該提前在楊村布下伏兵。
山本一木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西村。」
「在！」
山本一木冰冷地下令：「立即查清楚這次行動的每一個環節，有沒有泄密的可能。」
「從司令部到旅團，從旅團到我們，每一個經手的人，都要查。」
西村少佐微微一愣：「大佐，您是懷疑......」
山本一木咬牙切齒地說道：「此事必然有人泄密了，不然無法解釋支那人為什麼能提前在楊村布防。」
「嗨！」西村少佐立正。
山本一木又沉默了片刻，無奈地說道：「這次行動失敗，必須給司令部一個交代。」
「記錄！」
「嗨！」
「第一軍司令部：我部於夜間執行滲透任務，途經楊村時遭遇支那軍主力伏擊。經激戰，斃傷支那軍約兩百人，我部亦損失過半。行動未能達成預期目標，原因系行動泄密，支那軍提前獲知我部行軍路線並設伏......」
「請求司令部徹查泄密源頭。」
「立即上報司令部。」
西村看了一眼山本一木欲言又止。
「說。」山本一木看出了它的猶豫。
「大佐，斃傷支那軍兩百人......這個數字，是不是有些......」
「有些什麼？」山本一木冷冷地看了過去。
「你覺得我們打了敗仗，就應該如實上報？如實上報說我們被支那軍打得丟盔棄甲，陣亡過半，連戰友的屍體都沒能搶回來？」
西村低下了頭。
「帝國不需要如實上報的軍官，帝國需要的是能打勝仗的部隊。」山本一木站起身。
「這次失敗，是泄密造成的，不是我們特工隊的問題。至於戰果......你覺得支那人會公布他們的真實傷亡數字嗎？」
「不會。」西村搖頭。
「那就對了。」山本一木走到窗前，「我們報兩百，他們報二十。誰真誰假，誰說得清？」
西村不再多言，拿著電報轉身出去了。
山本一木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喃喃道：「楊村......」
「駐守楊村的......到底是哪支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