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
第一軍司令部。
筱冢義男正在批閱文件，參謀長宮野正信推門走了進來。
「司令官閣下，山本特工隊發來戰報。」
筱冢義男抬起頭，接過電報。
他的目光掃過第一行，眉頭微微皺起。
掃過第二行，臉色沉了下來。
看到最後，手指微微用力，將電報紙捏出了褶皺。
「失敗了？」它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它的鬼子都知道，這種平靜往往意味著憤怒。
「是的。」宮野低下頭。
「山本大佐在電報中說，行動遭遇支那軍主力伏擊，原因是行動泄密。」
「泄密？」筱冢義男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山本大佐是這麼報告的。他認為支那軍提前獲知了行軍路線，在楊村設下了伏兵。」
筱冢義男沉默了片刻，將電報放在桌上。
「斃傷支那軍兩百人，自己損失過半......」他念著電報上的內容，「山本一木這是在告訴我，失敗不是他的錯，是有人出賣了他。」
宮野不敢接話。
「但不管怎麼說，任務失敗了。」筱冢義男站起身，背著手走了兩步。
「8路軍總部沒有打掉，聯隊旗也沒有找到。山本特工隊損失過半，短時間內無法再執行任務。」
「司令官閣下，山本大佐請求徹查泄密源頭......」
「查。」筱冢義男聲音提高了幾分。
「既然他認為是泄密，那就查，每一個經手這次行動的人都要進行調查。」
「嗨！」
筱冢義男冷靜了一些後，吩咐道：「讓情報部門查清楚，駐守楊村的支那軍隊是哪支部隊。指揮官是誰，兵力多少，裝備如何？」
「既然這支部隊能讓山本特工隊損失如此大，必然不簡單。」
「嗨！我立刻去辦！」
宮野轉身要走，筱冢義男又叫住了他。
「告訴山本一木，這次失敗，我給他記著。下次行動，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戰報。」
宮野立正敬禮，快步離去。
筱冢義男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臉色陰沉如水。
「泄密？還是......」
……
楊村。
天色已經大亮。
李雲龍一夜沒睡，眼睛上有一絲血絲，但他卻沒有一絲睡意，正坐在團部的桌抽著煙，思索著接下來的事宜。
新一團現在的情況不太樂觀。
蒼雲嶺一仗，傷亡不小。
楊村這一仗，又犧牲了十二個，重傷十個。
全團能作戰的兵力從六百多人降到了五百出頭。
彈藥更是見了底，從後勤部和師部要來的彈藥，昨晚一夜就幾乎打光了。
雖然繳獲了不少好裝備，但那些衝鋒鎗太費子彈，以新一團目前的補給能力，根本養不起。
必須想辦法搞彈藥，搞糧食，搞兵員。
正琢磨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團長！團長！」虎子跑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旅長來了！」
聞言，李雲龍一怔，快速站起來：「旅長？到哪了？」
「已經到村口了！」
李雲龍連忙整了整軍裝，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隨後便看到陳旅長翻身下馬，板著臉，一言不發地走了過來。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
旅長這表情，來者不善啊。
「旅長！」李雲龍上前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陳旅長瞪了他一眼。
「你說我怎麼來了？你們楊村昨晚打得熱火朝天，槍炮聲響了半個時辰，我能不來看看？」
李雲龍嘿嘿一笑：「不愧是旅長，消息真靈通......」
「少拍馬屁！」陳旅長打斷他，背著手往村里走。
「你們新一團不是挺能打嗎？」
「蒼雲嶺擊潰坂田聯隊，擊斃坂田信哲，多威風啊！怎麼到了楊村，一個團居然讓一小股鬼子摸到眼皮底下？」
李雲龍跟在後面，解釋道：「旅長，那股鬼子不簡單......」
「不簡單？」陳旅長停下腳步，轉過身，「有什麼不簡單的？它們有三頭六臂？還是刀槍不入？」
「都不是，但它們的裝備和戰術......」
「裝備好就能摸到你的眼皮底下？」陳旅長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新一團不是有警戒嗎？不是有崗哨嗎？那麼多人都沒發現敵人？」
李雲龍張了張嘴，想解釋，但陳旅長不給他機會。
「一個團，被一小股鬼子偷襲，還讓敵人跑了！」陳旅長越說越激動，罵道：「你李雲龍不是挺有本事嗎？連坂田聯隊都能擊潰，怎麼連這點敵人都留不住？」
說著便意識地抽出腰間的馬鞭。
李雲龍看到馬鞭，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陳旅長舉起馬鞭，作勢要抽，但鞭子懸在半空，停了兩秒，最終「啪」的一聲抽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李雲龍暗鬆了一口氣。
陳旅長收回馬鞭，胸膛劇烈起伏著，瞪著李雲龍看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他把馬鞭插回腰間，問道：「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李雲龍連忙把陳旅長請進團部，倒了碗水，然後從頭到尾把昨晚的戰鬥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從部隊進駐楊村後的部署，到夜間發現敵情，到設伏、交火、炮擊、圍堵，再到敵人撤退、打掃戰場發現詭雷，一五一十，沒有任何隱瞞。
陳旅長聽著聽著，臉上的怒色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你是說，那股鬼子只有八十人左右，但你們六百人伏擊，還讓他們跑了一半？」
「是。」李雲龍點頭。
「而且我提前做了部署，把兩個營調到了外圍堵截後路，正面還有一個營。三面合圍，八倍兵力，還有炮火支援。」
「就這樣，他們還跑了？」
「跑了。」李雲龍咬了咬牙，眼中充滿無奈和不甘。
「這幫鬼子不簡單。」
「清一色的衝鋒鎗，火力很猛，而且相互之間配合默契，哪怕遇襲了也不慌亂，撤退時也是有條不紊。」
「說實在的，我帶兵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隊伍。」
當然！
這是指李雲龍帶的兵。
陳旅長沉默了片刻：「你說的那些繳獲呢？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