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名單抓人!」
秦峰這句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市委大院的上空轟然炸響!
話音剛落。
那五十名早已摩拳擦掌的省紀委督查員,立刻分成了十個行動小組。他們手裡拿著那份印著六十七個名字的「死亡名單」,臉上帶著執法記錄儀,腰間別著明晃晃的手銬,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直撲眼前那幾棟看似威嚴、實則藏污納垢的辦公大樓。
一場史無前例的「定點清除」行動,就這麼在光天化日之下,以一種最蠻橫、最不講情面的方式,悍然拉開了帷幕!
「砰!」
市規劃局局長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那個前幾天還在酒桌上吹噓自己「背景通天」的張大志局長,此刻正坐在老闆椅上,手忙腳亂地往碎紙機里塞文件。看到衝進來的紀委幹部,他嚇得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抱著辦案人員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同志!誤會!都是誤會啊!我坦白!我交代!」
「砰!」
市住建局的會議室大門也被撞開。
正在給下屬開「廉政建設」主題會議的李文博局長,看到那幾個戴著紅袖章的「不速之客」,當場嚇得血壓飆升,眼白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別裝死!帶走!去醫院的路上慢慢審!」
帶隊的組長毫不客氣,一揮手,兩個督查員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架了出去。
抓捕!
抓捕!
抓捕!
市委辦公樓、政府辦公樓、人大辦公樓……
平日裡那些高高在上、普通老百姓連門都進不去的權力中樞,此刻卻像是一個個被捅了的馬蜂窩。
「別抓我!我是市長的秘書!你們不能抓我!」
「放開!我是人大代表!你們沒有權力……」
悽厲的慘叫聲、徒勞的掙扎聲、還有那些被嚇破了膽的求饒聲,此起彼伏。
每一個被從辦公室裡帶出來的人,都曾經是鐵瀾市響噹噹的人物。
但現在,在省紀委這把削鐵如泥的「尚方寶劍」面前,他們所有的光環、所有的背景、所有的驕傲,都碎得連渣都不剩。
短短一個上午。
僅僅一個上午。
就有超過十五名處級以上幹部,被從各自的辦公室里揪了出來。
他們有的還穿著筆挺的西裝,有的手裡還端著沒喝完的茶水,有的甚至是被從情婦的溫柔鄉里直接薅出來的。
無一例外,全部被戴上了黑色的頭套和冰冷的手銬,押上了停在樓下的考斯特中巴車。
整個鐵瀾市的官場,徹底癱瘓了。
剩下的那些還沒被點到名的人,一個個如坐針氈,草木皆兵。他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電話不敢接,門不敢開,甚至連廁所都不敢上,生怕下一個被叫出去「談話」的就是自己。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當然,也有不信邪的。
「餵?是張副省長嗎?哎喲,老領導啊!救命啊!」
市交通局的王局長,把自己反鎖在辦公室里,哆哆嗦嗦地撥通了他在省里的靠山的電話。
「對對對,就是那個姓秦的瘋子!他帶著省紀委的人在市委大院亂抓人啊!連我辦公室的門都快被踹開了!您快說句話啊!我可是您的人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只傳來一句冰冷的回應:
「嘟……嘟……嘟……」
王局長呆呆地看著被掛斷的手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靠山,倒了?
不,不是倒了。
是怕了。
是被秦峰這股子掀桌子的狠勁給嚇怕了。
這個時候誰敢伸手撈人,那就是引火燒身自尋死路。
「砰!」
辦公室的門,應聲而破。
王局長看著門口那幾張面無表情的臉,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
市紀委,臨時指揮部。
秦峰坐在指揮席上,面前的大屏幕被分割成了幾十個小塊,實時顯示著各個抓捕現場的畫面。
他的神情很平靜,手裡端著那個搪瓷茶缸,不時地喝上一口。
仿佛眼前這場足以震動全省的官場大地震,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了劇本的電影。
「書記,雷市長那邊……來人了。」
蕭雨走過來,臉色有些古怪,「是他的秘書,說……說雷市長突發心臟病,住進市人民醫院了。想請您過去……探望一下。」
「心臟病?」
秦峰笑了。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病了?」
「他這是想玩金蟬脫殼,裝病避風頭啊。」
秦峰放下茶缸,站起身,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
「行啊。」
「既然雷市長病了,我這個做下屬的,不去探望探望,也說不過去。」
「走。」
秦峰一揮手,「備車,去醫院。」
「咱們也去給他……沖沖喜。」
醫院,高幹病房。
雷萬鈞穿著一身病號服,半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鼻子上插著氧氣管,手腕上還連著心電監護儀,看起來確實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看到秦峰進來,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聲音虛弱。
「小……小秦啊……咳咳……你來了……」
「雷市長,您這身體……」秦峰一臉「關切」地走上前,噓寒問暖。
「老毛病了……不礙事……」
雷萬鈞喘著粗氣,眼神卻死死地盯著秦峰,「外面的事……我都聽說了。你……你這次的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點?」
「大嗎?」
秦峰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我覺得還不夠。」
「胡鬧!」
雷萬鈞猛地坐起來,扯掉了鼻子上的氧氣管,哪還有半點病人的樣子,「你把人都抓光了!政府的工作誰來做?鐵瀾市癱瘓了,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雷市長,您別激動,當心身體。」
秦峰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本。
「您放心。」
「癱瘓不了。」
「因為,就在您『住院』的這幾個小時裡。」
秦峰翻開本子,慢條斯理地念道:
「市環保局的副局長,主動來紀委交代了他和龍騰集團的利益輸送問題。」
「市水利局的一把手,把高啟強送他的金條,原封不動地上交了。」
「還有城建、交通、國土……那幾個您平日裡最『信賴』的部門,現在紀委信訪室的門口都快被他們擠爆了。」
秦峰合上本子,看著雷萬鈞那張瞬間變得毫無血色的臉,笑容燦爛。
「雷市長,您說。」
「什麼叫牆倒眾人推啊?」
「這就是。」
「不……不可能……」雷萬鈞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他精心構築了二十年的利益堡壘,竟然……竟然就這麼土崩瓦解了?
那些曾經對他搖尾乞憐的走狗,轉眼間就把屠刀對準了他?
「沒什麼不可能的。」
秦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勢所趨,人心所向。」
「雷萬鈞,你的時代結束了。」
「現在,輪到你了。」
秦峰不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向外走去。
門口,早已等候多時的省紀委督查員,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雷萬鈞同志。」
「跟我們走一趟吧。」
雷萬鈞癱在病床上,看著那冰冷的手銬,看著窗外那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終於,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
鐵瀾市的天。
真的。
變了。
而他,就是那個被新時代徹底碾碎的……舊神。
當雷萬鈞也被帶走的消息傳開時,整個鐵瀾市的官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震動。
當天下午。
市紀委的大門口,第一次排起了長隊。
那些名單上的人,那些曾經猶豫、觀望、甚至心存僥倖的官員們,一個個面如死灰,手裡拿著自己的「問題材料」,排著隊,等著向組織……
坦白從寬。
這一幕,前所未有。
也後無來者。
秦峰站在辦公室的窗前,靜靜地看著樓下那條長長的「自首」隊伍。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因為他知道。
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書記。」
蕭雨走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您看,他們都來投案了!我們……我們勝利了!」
「勝利?」
秦峰搖了搖頭,指著窗外那片看似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城市。
「不。」
「這只是把膿包擠破了而已。」
「裡面的毒,還沒清乾淨呢。」
「通知下去。」
秦峰的聲音,冰冷而堅定。
「從今天開始。」
「紀委的工作,轉入第二階段。」
「——深挖徹查!」
「我要把這張網下面,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給我翻出來!」
「曬在太陽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