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走。」
秦峰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響起,如同最終的審判。
兩名一直守在門口、身材高大的省廳特警,聞聲而動。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冰冷,邁著沉重的步伐,徑直穿過人群,朝著主席台上那個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身影走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市長,雷萬鈞。
「不……不要過來……」
雷萬鈞看著那兩尊如同鐵塔般逼近的「殺神」,看著他們腰間那黑洞洞的槍套,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像個受驚的孩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別碰我!我是市長!你們不能抓我!」
然而。
就在那兩名特警的手即將觸碰到雷萬鈞的肩膀時。
「住手!」
一聲暴喝,陡然從主席台的另一側炸響!
市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王大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一臉的絡腮鬍,脾氣火爆,是鐵瀾市本土幹部里,出了名的「炮筒子」,也是雷萬鈞最鐵桿的盟友之一。
「秦峰!你太放肆了!」
王大炮指著秦峰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這裡是市委!不是你的紀委!雷市長是市委副書記,是省管幹部!就算他有問題,也輪不到你一個市紀委書記來抓人!」
「要抓,也得是省紀委來人!你這是越權!是違規!」
他一邊吼,一邊對著台下那幾個還忠於雷萬鈞的便衣警察使眼色。
「還愣著幹什麼?保護市長!」
那幾個便衣警察對視一眼,雖然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沖了上來,組成一道人牆,擋在了雷萬鈞和特警之間。
「王書記說得對!」
「秦書記,凡事要講程序!」
「沒有省委的文件,你不能帶走雷市長!」
有了王大炮帶頭,台下幾個雷萬鈞派系的局長也跟著壯著膽子站了起來,試圖用「程序」這塊最後的遮羞布,來做垂死的掙扎。
「程序?」
秦峰看著眼前這齣「忠心護主」的鬧劇,笑了。
笑得無比輕蔑,無比嘲諷。
他沒有跟王大炮爭辯什麼《監察法》。
也沒有拿出那份林中華書記親筆簽發的授權文件。
因為他知道。
跟一群準備掀桌子的流氓,講道理,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對付流氓。
就得用比他們更流氓,更不講理的手段!
秦峰緩緩地,從腰間的槍套里,拔出了那把冰冷的、黑色的92式手槍。
那是他的配槍。
是在他官復原職後,第一時間重新領回來的。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子彈上膛聲。
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峰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槍口上。
王大炮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那幾個衝上來的便衣警察,更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那是真能要人命的傢伙!
「都看我幹什麼?」
秦峰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裡的槍,像是在展示一個新買的玩具。
「繼續啊。」
「王書記,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不說了?」
「還有你們幾個。」
秦峰的槍口,緩緩地掃過那幾個擋在雷萬鈞身前的便衣警察。
「不是要保護市長嗎?」
「來啊。」
「我數到三。」
「誰要是還敢站在這裡,我就當他是雷萬鈞的同黨,是暴力抗法的恐怖分子。」
「到時候,子彈不長眼,打穿了誰的腦袋……」
秦峰頓了頓,笑容變得燦爛,卻讓人遍體生寒。
「我自會向組織檢討。」
威脅。
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來自國家暴力機器的死亡威脅!
那幾個便衣警察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們看了看秦峰手裡那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看身後那個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的雷萬鈞。
忠心?
忠心能當飯吃嗎?能當子彈擋嗎?
「噗通、噗通……」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幾個人像是約好了似的,齊刷刷地往兩邊一閃,露出了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雷萬鈞。
識時務者為俊傑。
給領導賣命可以,但送命,那不行。
「你……你們……」
雷萬鈞看著自己最後的「禁衛軍」瞬間倒戈,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廢物!一群廢物!」
王大炮也傻眼了。
他沒想到,秦峰這個瘋子,竟然真的敢在市委會議室里拔槍!
這……這已經不是違規了!
這是兵變!
「秦峰!你瘋了!你敢在市委動槍!我要……」
他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猛地在密閉的會議室里炸開!
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頭頂的水晶吊燈都在劇烈地搖晃,灑下片片晶瑩的碎屑。
開槍了!
他真的開槍了!
王大炮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其他人更是嚇得抱頭鼠竄,尖叫聲此起彼伏。
整個會議室,亂成了一鍋粥。
秦峰站在原地,槍口還在冒著一縷青煙。
子彈,打在了天花板上。
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黑洞。
但他這一槍,卻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混亂,所有的尖叫,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秦峰那冰冷刺骨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
「誰。」
「還敢保他?」
秦峰的槍口,緩緩地從王大炮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移開。
然後,一個一個地,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站出來。」
「讓我看看。」
沒有人敢動。
甚至沒有人敢呼吸。
他們看著那個持槍而立、如同殺神降世般的年輕人。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瘋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不按任何規矩出牌的瘋子!
跟這種人作對,那就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很好。」
秦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收起槍,重新插回腰間,整理了一下衣領,仿佛剛才那個開槍示威的暴徒,根本不是他。
他對著那兩名早已看傻了眼的省廳特警,揮了揮手。
「帶走。」
這一次。
再也沒有人敢阻攔。
兩名特警上前,一左一右,像架小雞一樣,將已經徹底癱軟的雷萬鈞從椅子上架了起來。
「不……不要……我坦白……我交代……」
雷萬鈞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市長的威嚴。
他被拖著,穿過人群,走向那扇敞開的大門。
走向那個等待著他的,無盡的深淵。
秦峰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噤若寒蟬的「同僚」們。
眼神里,充滿了不屑。
「散會。」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屋子被嚇破了膽的……
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