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內，閃光燈的余後依舊在眾人的視網膜上跳動。
記者們瘋了一樣沖向台前，想要搶占採訪秦峰的第一個身位。但在大壯和一群黑衣特警組成的鋼鐵人牆面前，所有的喧囂都被擋在了三尺之外。
秦峰沒有理會那些幾乎要戳到臉上的話筒。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條來自省廳技術專家的簡訊：
「魚鉤咬死了。發帖IP已鎖定，物理地址：鐵瀾市政府辦公大樓，302辦公室，2號工作位。」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302辦公室。
那是市長辦公室的機要秘書室。
2號工作位，坐著的是趙無極從京城帶過來的心腹大秘——周凱。
「趙市長，戲看完了。」
秦峰轉過頭，看著旁邊正打算起身的趙無極，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嘲弄，「接下來，咱們去看看這齣戲的『導演』，怎麼樣？」
趙無極此時的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鐵青，端著茶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秦書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他強撐著最後一點鎮定，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驚恐，「發布會已經結束了，我還有個外事接待，失陪了。」
「外事接待？」
秦峰冷笑一聲，直接跨步攔在了趙無極面前，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讓這位「空降兵」呼吸一滯。
「恐怕，你那個大秘周凱，現在正等著你去救命呢。」
秦峰不再看他，轉頭對著雷虎吐出一個字：
「走！」
……
鐵瀾市政府大樓。
平日裡肅穆莊嚴的長廊，此刻被急促的皮鞋踏地聲震得嗡嗡作響。
秦峰走在最前面，黑色夾克隨風揚起，身後跟著雷虎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那種如入無人之境的霸氣，讓沿途經過的政府工作人員紛紛避讓，一個個屏住呼吸，眼神驚駭。
「那是紀委的秦書記吧？他怎麼帶特警衝到市長這層來了？」
「天吶，難道市長也要步雷萬鈞的後塵？」
「噓！別亂說話，看那架勢，是要抓大魚啊！」
秦峰沒理會這些竊竊私語，他徑直走到302辦公室門前，連門都沒敲，對著大壯使了個眼色。
「轟！」
大壯那隻45碼的大腳直接化身為人形破門錘，一聲巨響，厚實的實木門應聲而飛，重重地砸在了辦公室內側的柜子上。
辦公室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正對著電腦屏幕瘋狂操作。
正是周凱。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裡的滑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秦……秦峰？你幹什麼！這裡是市政府機要室！你這是非法闖入！」
周凱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雖然臉色煞白，但依然試圖用官階和程序來壓人。
「非法闖入？」
秦峰反手關上門，一步步走向周凱。
那種貓捉老鼠的戲謔感，讓周凱感到一陣窒息。
「周大秘書，你是覺得，你藏在海外代理伺服器後面的那個IP位址，能瞞得過省廳的『天眼』系統？」
秦峰走到周凱的工位旁，甚至沒去看他，只是盯著那台還在瘋狂刷新的顯示器。
「不用刪了。」
秦峰按住了周凱正打算按向關機鍵的手，指勁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周凱的骨頭。
「省廳的李教授就在樓下。你這台電腦里的每一個字節，包括你還沒來得及清理的P圖殘檔，一個都跑不掉。」
周凱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秦峰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我……我只是……」
「你只是按吩咐辦事，對吧？」
秦峰替他把話說完了。
他湊到周凱耳邊，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說悄悄話，卻讓周凱如墜冰窟。
「周凱，你在京城還有個談了三年的未婚妻吧？聽說下個月就要領證了？」
「你說，要是她看到你因為誹謗和陷害國家幹部，被脫了這身皮，關進那間終年不見太陽的小黑屋裡……」
「她還會等你嗎？」
周凱癱軟在椅子上，眼神里的光瞬間熄滅了。
他轉過頭，絕望地看向門口。
此時，趙無極在眾人的簇擁下，終於趕到了辦公室門口。
他看著屋內的一片狼藉，看著被秦峰控制住的周凱，那張總是掛著虛偽笑容的臉，此刻猙獰得像只老樹精。
「秦峰！你放肆！」
趙無極咆哮道，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周凱是我的秘書！你沒有經過市委常委會的研究，沒有正式的逮捕令，憑什麼抓人！」
秦峰轉過頭，看著氣急敗壞的趙無極，淡淡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緩緩地從懷裡掏出一張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紙。
「逮捕令？」
秦峰把那張紙拍在趙無極面前。
「這是省紀委趙書記親自簽發的『特殊行政強制措施令』。」
「趙市長，你是覺得，你的級別比趙書記還高？還是覺得，你能代表省委否定這份文件？」
趙無極死死盯著那張紅頭文件，那上面的公章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輸了。
輸在了他最引以為傲的「程序」和「規則」上。
秦峰用這種最極端、最不留情面的方式，當著所有下屬的面，把他最後的一點遮羞布給扯得粉碎。
「帶走！」
秦峰冷冷地下令。
雷虎帶著特警上前，動作粗暴地將周凱從椅子上揪了起來。
「咔嚓！」
冰冷的手銬聲，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周凱沒有反抗，只是像只死狗一樣被拖著向外走。
路過趙無極身邊時，周凱絕望地喊了一聲：「趙市長……救我……」
趙無極沒動。
他只是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刺進肉里，渾身都在發抖。
他救不了。
也沒法救。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個求情的動作，都會讓他自己徹底陷進這灘爛泥里。
秦峰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了趙無極面前。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一冷一烈。
「趙市長。」
秦峰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這招反向偵察，效果還行嗎？」
趙無極沒有回答。
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親信的秘書，被帶上了那輛黑色的警車。
陽光照進走廊，卻照不進他此刻心底那片徹骨的陰影。
他知道。
秦峰這把火，已經不僅僅是在燒鐵瀾市了。
它正在順著藤蔓，一路向上。
燒到了他趙無極的腳背上。
「秦峰……」趙無極咬著牙，聲音沙啞。
秦峰走到電梯口，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話。
「別急，趙市長。」
「這才一百五十天，我們的遊戲……」
「才剛剛進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