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進入漢州界,請您謹慎駕駛。」
導航里傳來冰冷的電子提示音。
黑色的紅旗轎車,像一滴匯入大海的水珠,悄無聲息地駛入了中南省的省會——漢州。
繁華。
這是漢州給人的第一印象。
寬闊的八車道馬路上,車流如織,宛如一條條流動的鋼鐵巨龍。道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巨大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充滿了現代感和壓迫感。
這裡是整個中南省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是權力的漩渦,是財富的熔爐。
也是……罪惡滋生的溫床。
「老闆,這省城就是不一樣哈。」
大壯一邊開車,一邊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好奇地東張西望,「比咱們鐵瀾市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氣派多了。」
秦峰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那飛速倒退的繁華街景。
眼神,卻異常的冰冷。
他知道。
在這片光鮮亮麗的表皮之下,隱藏著比鐵瀾市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
雷萬鈞,高啟強,不過是那張巨網在外圍的兩個小節點。
而真正操縱著這張網的毒蜘蛛,就藏在這座城市的某個陰暗角落裡,冷冷地注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老闆,咱們是直接去省紀委報導嗎?」大壯問道。
「嗯。」
秦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那份嶄新的任命文件,手指在那幾個燙金的大字上輕輕摩挲著。
「省紀委,監察一室主任。」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
從他踏進那棟大樓的那一刻起。
一場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戰爭,就要打響了。
……
省紀委大樓。
坐落在省委大院的後側,一棟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建築。
門口沒有警衛,也沒有招牌,只有兩棵蒼勁的百年銀杏,像兩個沉默的衛士,靜靜地守護著這裡。
低調,神秘,充滿了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這裡,就是讓整個中南省官場聞風喪膽的「閻王殿」。
當秦峰那輛掛著鐵瀾市牌照的紅旗車,停在大樓門口時。
門口正在抽菸的幾個年輕幹部,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喲,下面地市上來的?」
「看這車牌,鐵瀾的。那地方可是個爛攤子,這時候來省城,八成是來哭窮要政策的。」
「切,窮山惡水出刁民。那種地方的幹部,能有什麼水平?」
他們交頭接耳,眼神里充滿了省城機關幹部特有的優越感和鄙夷。
秦峰沒有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他推開車門,徑直走上了台階。
「站住!」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幹部攔住了他,一臉的傲慢,「哪個單位的?找誰?有預約嗎?」
秦峰沒有說話。
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份紅頭文件,遞了過去。
年輕幹部不耐煩地接過,掃了一眼。
下一秒。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副倨傲的表情,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僵在臉上,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秦……秦……秦主任?」
他結結巴巴,聲音都在發顫,手裡的文件差點沒拿穩。
監察一室新來的那個「煞神」?
就是他?
「我……我這就去給您通報……」
年輕幹部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跑。
「不用了。」
秦峰淡淡地說道,從他手裡抽回文件。
「我自己進去。」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徹底傻掉的年輕幹部,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一樓大廳里。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穿著一身筆挺紀委制服,年紀輕輕,卻氣場強大得可怕的男人。
看著他胸前那枚嶄新的、代表著「監察一室主任」身份的胸牌。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狼來了。
那條在鐵瀾市掀起了腥風血雨,把市長都拉下馬的瘋狗。
真的來了!
秦峰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
他只是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了代表著「監察一室」的樓層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鏡面般的電梯壁上,倒映出他那張年輕而又冷峻的臉。
他的眼神,平靜,深邃。
卻又像一團即將噴發的熔岩,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趙無極。」
「江南會。」
「還有你們背後那些藏頭露尾的『大人物』。」
秦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洗乾淨脖子。」
「等著。」
「我秦瘋子。」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