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怎麼了?一個個哭喪著臉?」
省紀委,封閉辦案點。
臨時改造成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像是在開追悼會。
「1.15」專案組的核心成員們,一個個頂著黑眼圈,臉色比窗外的陰天還難看。
他們剛剛結束了一場並不愉快的「輿情通報會」。
網絡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省里某些部門含沙射影的「關切」,還有家人們打來的一個個充滿擔憂的電話……
這些無形的壓力,像一座座大山,壓得這群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紀檢尖兵們,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們不怕跟罪犯真刀真槍地干。
但他們怕這種來自背後的冷箭,怕這種被自己人誤解、甚至戳脊梁骨的委屈。
「書記……外面……外面傳得太難聽了。」
一個年輕的辦案員,紅著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我媽今天給我打電話,哭著問我是不是在外面幹了什麼壞事,怎麼電視上都在罵我……」
「是啊組長,我老婆單位的領導都找她談話了,讓她勸我『注意影響』。」
「我昨天去食堂吃飯,以前見了面都客客氣氣的老同事,現在看見我都繞著走,跟躲瘟神一樣。」
委屈,不甘,迷茫……
各種負面情緒,在密閉的會議室里發酵。
專案組的士氣,第一次跌入了谷底。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秦峰走了進來。
他手裡沒有拿文件,只端著那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屋裡這群垂頭喪氣的「鬥士」,不僅沒有安慰,反而樂了。
「喲,都怎麼了這是?」
秦峰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被人家罵幾句,就蔫了?」
「一個個哭喪著臉給誰看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秦峰剋扣你們工資了呢。」
他這番話,說得輕鬆愜意,跟屋裡這沉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書記,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開玩笑?」
蕭雨皺著眉頭,將一份輿情簡報推到秦峰面前,俏臉上寫滿了擔憂,「您看看吧,現在全省上下,都在罵我們是『酷吏』,是『官場攪屎棍』。再這麼下去,我怕……我怕我們還沒把江南會扳倒,就先被自己人的口水給淹死了。」
秦峰拿起那份簡報,掃了一眼。
上面全是各種不堪入目的標題和評論。
他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無比……興奮。
「罵吧。」
秦峰把簡報隨手扔在桌上,像扔一張廢紙。
「讓他們罵。」
「罵得越凶,我越興奮。」
「啊?」
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看著秦峰,眼神里充滿了不解。
書記這是……被氣傻了?
還是說,他有什麼受虐傾向?
「你們是不是覺得,被罵是件壞事?」
秦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
「我告訴你們。」
「這,是天大的好事!」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迷茫的臉龐。
「你們想過沒有,他們為什麼罵我們?」
「是因為我們做錯了嗎?」
「不!」
秦峰猛地一拍白板,那聲巨響震得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顫。
「是因為我們做對了!」
「是因為我們這把刀,插進了他們的要害!打到了他們的痛處!」
「一條瘋狗,什麼時候會叫得最凶?」
秦峰自問自答。
「不是你追著它打的時候。」
「而是你一棍子,打斷了它的狗腿的時候!」
「現在的江南會,就是那條被打斷了腿的瘋狗!」
秦峰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他們所有的謾罵,所有的攻擊,所有的抹黑,都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們怕了!」
「他們急了!」
「他們已經無計可施,只能用這種最下三濫的手段,來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會議室里,那些原本還垂頭喪氣的辦案員們,一個個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是啊!
敵人越是瘋狂地反對我們,就越說明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可是……書記,民意……」一個年輕幹部還是有些擔憂。
「狗屁的民意!」
秦峰冷笑一聲,「那也配叫民意?那不過是江南會花錢雇來的水軍,是他們操縱輿論製造出來的假象!」
「真正的民意在哪裡?」
秦峰指了指窗外,指了指那座龐大的城市。
「在鐵瀾市那幾千戶無家可歸的業主心裡!」
「在黑山煤礦那幾十個冤死的礦工墳前!」
「在那些被他們欺壓、被他們剝削的千千萬萬個老百姓的心裡!」
「他們的聲音,或許暫時被淹沒了。」
「但只要我們把這幫畜生徹底扳倒,把真相公之於眾!」
秦峰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們會為我們,立碑!」
「立一座,比這省委大樓還要高的功德碑!」
「同志們!」
秦峰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
「戰爭,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
「敵人正在用盡一切辦法,想讓我們退縮,想讓我們放棄!」
「我們能讓他們得逞嗎?」
「不能!!!」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出了聲。
緊接著。
「不能!」
「不能!」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在小小的會議室里迴蕩,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那股子被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憋屈,在這一刻,徹底轉化為了滔天的戰意!
秦峰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案情分析圖前,拿起一支紅筆。
「既然他們想把這潭水攪渾。」
「那我們就給他們加點料!」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秦峰的筆尖,重重地落在了那張代表著江南會核心權力圈的圖紙上。
「他們的輿論攻勢,說明我們之前的打法,打到了痛處。」
「但還不夠痛。」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跟他們打口水仗。」
「而是要……」
秦峰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把這個痛處。」
「——變成他們的死穴!」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群已經徹底被點燃了鬥志的戰友們,眼神銳利如刀。
「通知下去!」
「審訊力度,給我加倍!」
「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把李國華和唐萬里這兩個老狐狸的嘴,給我徹底撬開!」
「我要知道,那筆澳門的賭債,到底是誰欠下的!」
「我要知道,那個『共濟基金』背後,還站著哪些更大的老虎!」
秦峰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
「他們不是喜歡罵嗎?」
「那就讓他們罵!」
「等我把這些鐵證,甩在他們臉上的時候。」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
「他們還罵不罵得出來!」
「是!」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有絲毫的猶豫。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那是一種置生死於度外,誓要與黑暗鬥爭到底的……
決絕。
全組的士氣,在這一刻燃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