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戰,秦峰贏了。
贏得乾淨利落,甚至還順帶給自己立了個「孤膽英雄」的人設。
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輕鬆。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硬仗,還在審訊室里。
……
省紀委,秘密辦案點。
審訊,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唐萬里那個老狐狸,比秦峰想像的還要嘴硬。無論審訊人員怎麼旁敲側擊,他都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個「普通商人」,跟江南會只是「有點交情」,對於那些深層次的權錢交易,一概「不知情」。
「書記,這老傢伙滑得跟泥鰍一樣,根本抓不住把柄。」
負責主審的張明,一臉疲憊地匯報導,「他把所有事都推得乾乾淨淨,說送四合院只是『仰慕』您,說提拔幹部只是『商業建議』。滴水不漏,根本沒法給他定罪。」
「是嗎?」
秦峰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氣定神閒、甚至還在閉目養神的老狐狸,笑了。
「他以為不開口,我就拿他沒辦法了?」
秦峰轉過頭,看向蕭雨。
「那個行賄的中間人,開了嗎?」
「開了。」
蕭雨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那傢伙就是個草包,被大壯稍微『教育』了一下,就把他知道的全吐出來了。」
她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審訊筆錄,遞給了秦峰。
「這是他這些年,代替江南會出面,拉攏腐蝕過的所有幹部的名單。」
秦峰接過那份名單。
很長。
足足有兩頁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了三十多個名字。
雖然大部分都是些處級、科級的「小魚小蝦」,但勝在……量大。
「好一個『地下組織部長』啊。」
秦峰看著那份名單,冷笑一聲,「唐萬里這張網,撒得還真夠廣的。」
「書記,您看這個。」
蕭雨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這個人,有點特殊。」
秦峰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陳江河,省建工集團副總經理。受賄事由:為其償還澳門葡京賭場賭債,共計三千二百萬。」
「三千二百萬的賭債?」
秦峰的眼睛眯了起來,「這胃口,可不小啊。」
「是的。」
蕭雨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我查過了,這個陳江河,是江南會的核心成員之一。但他不是最有錢的,也不是官最大的,卻是……最『髒』的。」
「江南會很多見不得光的髒活,比如威脅、恐嚇、甚至是一些『意外事故』,都是通過他,交給下面的人去辦的。」
「他就是唐萬里的『白手套』和『打手頭子』。」
「而且……」
蕭雨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還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陳江河這幾年負責的好幾個重點工程項目,比如漢南高速的擴建,省體育中心的翻新……這些項目的最終審批權,都不在他手裡。」
「但每一次,他都能精準地拿到項目。」
「而最終簽字拍板的人……」
蕭雨的手指,在另一份省政府的組織架構圖上,輕輕一點。
「無一例外,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秦峰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一個熟悉,卻又讓他感到無比冰冷的名字,映入眼帘。
——常務副省長,趙東來。
那個在省委常委會上,第一個跳出來指責他「破壞大局」的老幹部。
那個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看起來與世無爭的「老好人」。
是他?
秦峰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江南會能如此有恃無恐。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趙無極那個空降兵,敢在鐵瀾市跟他叫板。
原來,真正的「大老虎」,一直就藏在最高處!
藏在他眼皮子底下!
「書記,這條線……還查嗎?」
蕭雨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
常務副省長。
省委常委。
那是真正站在中南省權力金字塔頂尖的人物。
動他,就等於是在挑戰整個中南省的政治格局!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查。」
秦峰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斬釘截鐵。
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的眼中,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震驚。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萬丈深淵般的……
死寂。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塊巨大的白色案情分析板前。
白板上,已經密密麻麻地貼滿了各種人物關係圖和資金流向圖。
像一張巨大的、正在收緊的蜘蛛網。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
拔開筆帽。
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注視下。
在那張網絡的最頂端,那個原本空白的位置上。
重重地,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三個大字。
——趙東來。
那一刻。
整個指揮部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知道。
從這個名字被寫上去的那一刻起。
這場反腐鬥爭,就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打黑除惡了。
而是一場……
你死我活的,政治大決戰!
「老闆,那……那唐萬里那個老狐狸還審嗎?」大壯在一旁小聲問道。
「審。」
秦峰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僅要審,還要好好地『伺候』。」
他走到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前,看著裡面那個還在閉目養神、自以為勝券在握的老狐狸。
「去。」
秦峰對著身後的張明,淡淡地吩咐道。
「把這份陳江河的口供,複印一份。」
「送到唐會長的面前。」
「告訴他。」
秦峰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他的『白手套』,髒了。」
「他那張自以為乾淨的底牌,也該翻過來了。」
「我倒要看看。」
秦峰冷笑一聲。
「當他知道自己已經被『小弟』賣了的時候。」
「他那張老臉。」
「還能不能,繃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