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所有的資金鍊路圖已經繪製完成了。」
地下指揮部里，空氣仿佛凝固。
蕭雨指著投影幕布上那張密如蛛網，卻又觸目驚心的紅色網絡圖，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發顫。
「經過『天眼』系統對數百萬條數據的交叉比對和穿透分析，我們可以百分之百確認。」
「趙小龍在海外揮霍的每一分錢，都來自於國內這十二家皮包公司。」
「而這十二家公司的資金來源，又全部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她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那張網絡的中心。
「——以『江南會』為核心的，三十七家關聯企業和十一個省直機關的重點工程項目！」
「這是一條完整、封閉，且極其專業的跨國洗錢產業鏈！」
洗錢。
這兩個字，像兩顆重磅炸彈，在死寂的指揮部里轟然炸響！
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都是紀委的精英，辦過無數貪腐案件。
但那些案子，大多還停留在收受現金、房產、豪車的初級階段。
而眼前這個案子，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跨國洗錢！
這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貪污腐敗了！
「洗錢……這可是重罪啊！」
一個從市局抽調過來的老經偵，看著那張圖，手都在發抖，「根據我國刑法，洗錢罪情節嚴重的，最高可判十年！而且，這還涉及到巨額的國有資產流失和金融安全問題！」
「這已經不是我們一個市級專案組能扛得住的案子了！必須立刻上報公安部和央行反洗錢中心！」
「上報？」
秦峰笑了。
他掐滅了手中的煙，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幕布前。
「當然要上報。」
「但不是現在。」
他看著那張網絡圖的頂端，那個被他用紅筆畫了叉的名字——趙東來。
「現在上報，只會打草驚蛇。」
秦峰的聲音，冰冷得像是一塊萬年玄冰。
「趙東來這隻老狐狸，在金融系統和政法系統經營了幾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天下。我們這邊剛把材料遞上去，他那邊馬上就能收到風聲。」
「到時候，他只要隨便動動手指頭，找個替死鬼出來扛罪。我們手裡這些看似鐵證如山的證據，瞬間就會變成一堆廢紙。」
「那……那怎麼辦？」老經偵急了，「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把屁股擦乾淨？」
「擦？」
秦峰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瘋狂。
「他這屁股上沾的，是血！是民脂民膏！」
「他用什麼擦？」
「用他那顆項上人頭嗎？」
秦峰轉過身，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緊張的臉龐。
「同志們。」
「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裡都很慌，很怕。」
「因為我們這次要對付的，不是一個貪官，也不是一群貪官。」
「而是一個龐大的，幾乎已經和我們這個省份的經濟命脈融為一體的……利益集團！」
「他們有錢，有權，有背景。」
「甚至，還能在省委常委會上，左右決策！」
「跟他們斗，無異於蚍蜉撼樹，以卵擊石。」
秦峰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但是！」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了屏幕上那些帶血的證據。
「我們就因為怕，因為難，就對這些罪惡視而不見嗎？」
「我們就任由這幫蛀蟲，把我們國家的大廈，一點點蛀空嗎？」
「那我們頭頂的國徽，胸前的黨徽，還有什麼意義？」
「我們跟那些拿著『顧問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貪官污吏，又有什麼區別？」
一番話，問得在場所有人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
「書記！您說吧！怎麼幹！」
大壯第一個站了出來，那雙牛眼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俺這條命是您救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俺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養的！」
「對！書記！我們聽您的！」
「跟他們拼了！」
被秦峰這股子悍不畏死的氣勢所感染，指揮部里所有人的血，在這一刻，都被點燃了！
「好！」
秦峰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剛剛列印出來的，關於趙小龍在國外奢靡生活的詳細報告。
照片，一張比一張刺眼。
視頻，一段比一段瘋狂。
「既然常規的武器，打不疼他們。」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們就用一點……他們意想不到的武器。」
他看著手中的報告，眼神玩味。
「趙東來不是愛惜羽毛嗎？」
「不是最在乎自己的『清官』形象嗎？」
「好啊。」
「那我就先把他的這層畫皮，給他撕下來！」
「讓他也嘗嘗，被架在火上烤，是什麼滋味！」
秦峰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省報顧傾城的號碼。
「喂，顧大記者嗎？」
「是我，秦峰。」
「送你一份獨家猛料，有沒有興趣？」
……
當天下午。
就在趙東來還在省政府的會議室里，慷慨激昂地作著關於「加強幹部廉政建設」的報告時。
一篇名為《坑爹的「榜樣」：一位副省長公子在海外的奢靡生活大揭秘！》的深度調查報導，像一顆原子彈，在沉寂已久的中南省輿論場上，轟然引爆！
文章里，沒有提趙東來的名字。
但那一張張高清無碼的，趙小龍開著限量版跑車炸街、在私人遊艇上撒錢、在夜店裡吞雲吐霧的照片。
那一份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銀行流水和消費記錄。
無一不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這個揮金如土、生活糜爛到令人髮指的「頂級衙內」，他的爹，就是中南省那位天天在電視上教育大家要「艱苦樸素」的……
常務副省長！
反差！
極致的反差！
這篇文章，就像是一記響亮到極致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趙東來的臉上，也抽在了整個中南省官場的臉上！
輿論，瞬間爆炸！
「我操！這是真的嗎？他爹在國內騎二八大槓，他兒子在國外開私人飛機？這他媽是拍電影呢？」
「查！必須嚴查！這錢是哪來的？他爹一個月的工資夠他買個輪胎嗎？」
「@中紀委！@最高檢！別裝睡了！起來幹活了！這麼大的瓜，你們看不見嗎？」
網絡上，群情激奮。
而省委大院裡，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個電話，從京城，從各大部委，打了進來。
每一個電話，都在詢問同一件事。
趙東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峰……秦峰……」
趙東來看著手機上那鋪天蓋地的謾罵和質疑，看著他兒子那張蠢得不可救藥的臉，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
他知道。
這是秦峰的反擊。
也是……
最後的宣戰！
「好……好啊……」
趙東來慘然一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既然你不給我留活路。」
「那就別怪我……」
「——魚死網破！」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聲音嘶啞。
「通知下去。」
「讓那幾輛車。」
「準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