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溫哥華。
當地最大的華裔留學生論壇，突然出現了一個火藥味十足的爆料貼。
標題極其扎眼：
《扒一扒某大省公子的頂級生活：美金鋪地，遊艇洗腳，這就是你們說的「勤工儉學」？》
帖子裡沒有任何廢話。
直接甩出了幾十張高清大圖，和一段長達三分鐘的視頻剪輯。
畫面里，趙小龍摟著洋妞，在價值數億的豪宅里揮金如土。
他對著鏡頭大喊：「老子的爹是省長，老子的錢一輩子都花不完！」
囂張。
癲狂。
極具衝擊力。
這個帖子像是一顆深夜投下的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海外華人圈。
……
三小時後。
國內，漢州市。
凌晨三點。
絕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但網際網路的各個角落，卻開始悄然變色。
「老闆，魚兒上岸了。」
地下指揮部里，老K的聲音通過變聲器傳來，透著一股子完成傑作後的得意。
「我已經動用了兩千個海外肉雞帳號，同時在微博、貼吧、抖音和知乎進行了全平台擴散。」
「所有的關鍵詞都避開了平台的審核機制。」
「現在的點擊量，正在以每秒鐘十萬次的頻率瘋漲。」
秦峰坐在一張破舊的摺疊椅上。
他手裡捧著那杯已經冰涼的苦丁茶。
屏幕上，紅色的輿論監測曲線，幾乎垂直向上拔起。
「這就是所謂的『自媒體時代』。」
秦峰看著屏幕，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一場天氣預報。
「江南會能買通省報，能壓住電視台。」
「但他們買不通全世界的網友。」
「更壓不住這六千萬雙渴望真相的眼睛。」
蕭雨坐在一旁，手指飛快地刷新著頁面。
「書記，國內的網友已經炸鍋了。」
「有人已經把趙小龍的身份給扒了出來。」
「他們翻出了趙東來副省長去年在『艱苦奮鬥』座談會上的講話截圖。」
「現在，這兩張圖被拼在了一起。」
蕭雨指著屏幕。
左邊，是趙東來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語重心長地要求幹部「一分錢要掰成兩半花」。
右邊，是趙小龍在私人飛機的機翼上，用香檳王澆在那雙價值三萬塊的限量版球鞋上。
這種視覺上的巨大反差，瞬間擊碎了所有網民的心理底線。
評論區，每一秒鐘都在刷新：
「我操！這哪是坑爹？這是直接把他爹送上斷頭台啊！」
「國民坑爹兒！這個名號，趙小龍當之無愧！」
「查！必須查！他爹一個月工資夠買那個香檳瓶子嗎？」
「呵呵，這就是咱們的『模範省長』？演戲演得挺像，原來錢都送國外去了。」
「@中南省紀委，你們都是死人嗎？證據都懟臉上了，還不抓人？」
……
早晨六點。
省委大院，家屬樓。
趙東來像往常一樣準時起床。
他先是做了一套廣播體操，然後坐在餐桌前，準備喝那一碗雷打不動的小米稀飯。
他的生活規律到了極點。
這種規律，曾是他向外界展示「清廉」和「黨性」的最好武器。
「老趙，你看看這個……」
他的夫人，那位平時極有涵養的大學教授，此刻卻拿著平板電腦，臉色慘白地衝進了餐廳。
「慌什麼。」
趙東來皺了皺眉，接過夫人遞來的電腦，有些不悅地喝了一口粥。
「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在網上大呼小叫……」
他的話還沒說完。
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噗——！」
剛喝進去的一口稀飯，猛地噴了出來。
直接濺在了潔白的桌布上。
也濺在了他那張曾經總是掛著儒雅笑容的臉上。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
盯著那個正對著鏡頭比中指的，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甚至連趙小龍加拿大豪宅地址都標出來的銀行帳單。
還有那個讓他血壓瞬間飆升到頂點的稱號——
「國民坑爹兒」。
「這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趙東來的聲音在發抖，那種由於極度憤怒和恐懼帶來的顫慄，讓他連拿穩電腦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今天凌晨。」
夫人哭著癱坐在椅子上，「現在全網都在瘋傳，連我單位的同事都在背地裡議論。老趙，咱們家龍龍……他怎麼敢幹出這種事啊！」
「這個逆子！這個畜生！」
趙東來猛地一拍桌子，那聲巨響震得碗筷亂跳。
「我送他去國外，是為了讓他給我長臉！」
「不是為了讓他去給我挖墳！」
趙東來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眼前發黑，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地砸中，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太清楚這份報導的威力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家庭糾紛了。
這是針對他的，一場精心策劃的政治處決！
所有的細節。
所有的帳戶。
所有的照片。
如果沒有人從背後指點，如果沒有人掌握了核心數據，絕對不可能在短短一個晚上，就把他幾十年經營的底褲給扒得乾乾淨淨！
「秦峰……」
趙東來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那是帶著血腥味的詛咒。
除了那個瘋子，還有誰敢這麼幹？還有誰有本事這麼幹？
「叮鈴鈴——！」
桌上的座機，像是個索命的鬼魅，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
他的私人手機，工作手機，也都在同一時間，劇烈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個讓他心驚膽戰的名字：
省委辦公廳、省紀委、甚至是林中華書記的私人秘書。
「餵……」
趙東來顫抖著手，接起了那個最不敢不接的電話。
「趙副省長。」
電話那頭，傳來林中華秘書冰冷、生硬、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
「林書記請您。」
「現在，立刻，馬上。」
「去一號會議室。」
「有些事，組織上需要聽聽您的『解釋』。」
「啪。」
電話被對方利索地掛斷了。
趙東來握著聽筒，呆呆地坐在那裡。
他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灰死。
那碗熱騰騰的小米稀飯，此刻正靜靜地擺在那裡。
散發著廉價而又諷刺的氣息。
「老趙……你沒事吧？」夫人驚恐地扶住他。
趙東來沒有回答。
他只覺得喉嚨一甜。
一抹猩紅，順著嘴角緩緩滑落。
他身體一歪，險些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他知道。
鐵瀾市的那把火，終於燒到了他的書房裡。
而他。
已經沒有了任何滅火的可能。
……
此時。
地下指揮部。
秦峰站在屏幕前。
他看著那個紅色的「爆」字標籤，正掛在趙東來的名字旁邊。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大屏幕上那個已經徹底亂了方寸的省委大院，做了一個「乾杯」的姿勢。
「書記。」
大壯從外面走進來，滿臉的興奮。
「趙東來上車了。」
「看他的樣子，路都走不穩了，是被人架上車的。」
秦峰放下手中的空茶杯，轉過身。
他的眼神，清澈，堅定。
卻又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肅殺。
「輿論，只是藥引子。」
「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殺招。」
秦峰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蕭雨和大壯，一字一頓地說道：
「出發。」
「去省委。」
「去會會我們這位，剛剛『火』遍全網的。」
「國民老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