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織。
那輛五十噸的渣土車墜入瀾江的巨響還在半空中迴蕩,幾圈巨大的漣漪在江心擴散。
清江大橋上,死寂得可怕。
秦峰站在斷裂的護欄邊,指尖的菸頭明滅。
「老闆,這老小子估計已經去龍宮報導了。」
大壯吐了口唾沫,眼神輕蔑地掃向波濤洶湧的江面。
然而。
還沒等大壯把氣喘勻。
「嗡——嗡——!!!」
大橋的另一端,三道雪亮的大燈光柱突然亮起,像三把刺刀,撕裂了黑暗和雨幕。
三輛純黑色的越野車,呈品字形,正以不要命的速度朝著紅旗車狂飆而來。
那是壓陣的。
也是補刀的。
江南會辦事,從來不會只留一手。
渣土車是殺招,這三輛越野車就是確保萬無一失的保險槓。
「喲,還有餘興節目?」
秦峰轉過身。
他看著那三輛越來越近的越野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非但沒走,反而優哉游哉地又吸了一口煙。
「大壯。」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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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輛車看著挺新的。」
秦峰吐出一口煙圈,眼神玩味,「正好,剛才撞那一下,咱們的車漆好像蹭了一點。」
「你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得嘞!」
大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猛地跨進駕駛室,「砰」的一聲甩上車門。
引擎轟鳴。
紅旗車那經過特殊改裝的V8發動機,發出了沉悶而恐怖的震動。
像是一頭剛剛甦醒的遠古巨獸。
「老闆,您坐穩了!」
大壯猛地掛擋,一腳油門踩死。
「轟——!!!」
五噸重的鋼鐵怪獸,竟然在原地打了個半圓的甩尾,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摩擦出刺眼的白煙。
不退反進!
紅旗車頂著暴雨,朝著那三輛越野車反向對沖!
……
越野車內。
領頭的殺手是一名獨眼漢子。
他看著監控里那輛原本應該被撞成廢鐵的紅旗車,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沖了過來,整個人都懵了。
「這他媽是什麼鬼?」
獨眼漢子瘋狂地揉著眼睛,「五十噸的渣土車把它頂下江,它怎麼連個癟都沒陷進去?」
「老大!它衝過來了!」
「快!開火!把它打停!」
兩個殺手從車窗探出身,手裡舉著微沖,對著紅旗車就是一通瘋狂的掃射。
「噠噠噠噠噠——!!!」
火舌在雨夜中異常耀眼。
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紅旗車的前風擋和引擎蓋上。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火花四濺。
但那些足以打穿鋼板的子彈,打在這輛車的玻璃上,竟然只留下了一個個淺淺的白點。
這玻璃,是特種陶瓷複合裝甲!
「臥槽!防彈的?」
獨眼漢子手裡的對講機都掉到了座包下,「撤!快撤!這不是轎車,這是坦克!」
現在想跑?
晚了。
大壯的眼神里滿是興奮。
他死死地盯著最前面那一輛車,方向盤穩如磐石。
「第一個!」
他低吼一聲,紅旗車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向了第一輛越野車的側面。
「砰——!!!」
一聲巨響。
那輛價值百萬的進口越野車,在五噸重的裝甲面前,就像個紙糊的盒子。
車門瞬間內凹。
整輛車橫著被撞飛了出去,在空曠的橋面上翻滾了四五個圈,重重地砸在路燈杆上。
火光沖天。
「第二個!」
大壯沒有絲毫停頓,猛打方向盤,一個極限的直角漂移,車頭精準地切入了第二輛車的行進路線。
「咔嚓!」
那是金屬骨架斷裂的哀鳴。
第二輛越野車的車頭被紅旗車厚重的保險槓硬生生削去了一半。
發動機艙瞬間起火。
司機滿臉是血地趴在安全氣囊上,生死不知。
剩下最後一輛車的殺手,此刻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那個黑色的死神,在那兒靈活地像條泥鰍,卻重得像座大山,那種視覺上的錯位感,讓他連踩油門的力氣都沒了。
「鬼……這是鬼車!」
殺手尖叫著,猛地一腳剎車,竟然在大橋中央調轉車頭,拼命往回逃。
「跑?」
秦峰坐在后座,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著後視鏡里的狼狽。
「大壯,追上去。」
「我想看看,這幫要我手的『專業人士』,哭起來是什麼動靜。」
「得嘞!」
大壯再次加速。
紅旗車在那殺手絕望的目光中,緩緩靠近,然後……
並排。
大壯降下車窗,對著旁邊的殺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然後。
猛地一撥方向盤!
「哐!」
紅旗車像個大磨盤,一點點把那輛越野車往護欄上擠。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拉出了一米多長。
「饒命!饒命啊!」
殺手看著近在咫尺的、毫髮無損的黑色車身,看著那堅不可摧的防彈玻璃。
他知道。
只要對方再用力一點,他就會連人帶車,變成一坨鐵餅。
「我招!我全招!別殺我!」
殺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但他沒有打給江南會,也沒有打給趙東來。
他竟然哆哆嗦嗦地撥通了——110!
「喂!警察嗎?救命啊!」
殺手帶著哭腔,對著手機瘋狂大喊,「我在清江大橋!有個瘋子開著裝甲車要殺我啊!」
「救命啊!我投案自首!我殺過人!我有罪!快來抓我吧!」
「求求你們快來啊!再不來我就要被壓扁了!」
……
紅旗車內。
大壯聽著對方車裡隱約傳來的哭喊,整個人都愣住了。
「老闆,這孫子……報警了?」
「他在向警察求助,想讓咱們停手?」
秦峰也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有意思。」
「殺手被撞得報警求救。」
「趙東來請的這幫人,素質真是越來越感人了。」
秦峰擺了擺手。
「停吧。」
「既然他這麼渴望見到法律的嚴懲,咱們總得滿足他。」
紅旗車緩緩減速,停在了路邊。
那輛被擠得變形的越野車,也像癱瘓的死狗一樣,趴在路基上,一動不動。
遠處。
密集的警笛聲終於響了起來。
十幾輛閃爍著藍紅燈光的警車,從橋的那頭疾馳而來。
大批全副武裝的民警跳下車,看到現場慘狀,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三輛越野車廢了。
一個殺手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見到警察就像見到了親爹一樣,直接撲上去抱著腿不撒手。
「抓我!快抓我!帶我去監獄!那兒最安全!」
領隊的警察一臉懵逼。
他抬起頭。
看到秦峰正從那輛黑色的紅旗車上走下來。
秦峰手裡拿著那部剛從第一輛車殘骸里撿回來的殺手手機。
他對著領隊的警察亮了亮證件,臉上掛著一抹疲憊卻又極具威懾力的笑容。
「同志,辛苦了。」
秦峰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這幾位『熱心市民』,深夜在橋上玩自殺式撞車。」
「結果技術不太好,翻車了。」
「帶回去吧。」
秦峰湊到領隊警察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順便告訴省委。」
「趙東來最後的保命符。」
「碎了。」
警察看著眼前這位氣場大得驚人的年輕人,又看了看那輛像坦克一樣的轎車,下意識地立正敬禮。
「是!書記!」
幾名殺手被粗暴地押上警車。
獨眼漢子在路過秦峰身邊時,兩腿一軟,竟然直接癱在了地上。
秦峰低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漠。
「回去告訴趙東來。」
秦峰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禮送完了。」
「現在。」
「輪到我,去他辦公室回禮了。」
大壯發動了汽車。
紅旗車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雨幕盡頭。
留下一地廢鐵。
和一群滿臉震撼的民警。
領隊警察看著那遠去的車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對著對講機,聲音有些顫抖地匯報導:
「報告指揮中心。」
「現場清理完畢。」
「那個『秦瘋子』……」
「他還沒死。」
「而且。」
「他好像更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