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秘密辦案點。
那個在清江大橋上被撞得哭爹喊娘、主動報警求抓的獨眼龍殺手,此刻正像條死狗一樣,被銬在審訊椅上。
他身上的傷已經做了簡單的處理,但臉上的驚恐和絕望,卻比任何傷口都更觸目驚心。
「姓名?」
秦峰坐在他對面,手裡把玩著那個從渣土車司機身上繳獲的、已經碎屏的手機。
「黑……黑三……」獨眼龍的聲音在發抖。
「真名。」秦峰的聲音冷了下來。
「王……王虎……」
「職業?」
「沒……沒職業……」
「沒職業,哪來的錢買那三輛頂配的陸地巡洋艦?」
秦峰將手機屏幕點亮,雖然碎裂,但依然能看到上面那條尚未發送成功的簡訊:「目標車輛改裝,火力不足,請求支援。」
「王虎,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秦峰站起身,走到王虎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只問你一遍。」
「誰讓你來的?」
「我……」
王虎的眼神開始閃躲,嘴唇哆嗦著,顯然是想負隅頑抗。
「大壯。」秦峰頭也沒回。
「在!」
大壯掰了掰手指,發出「咔咔」的脆響,一臉獰笑地走了過來。
「老闆,是先卸胳膊,還是先卸腿?」
「別!別別別!」
王虎看著大壯那砂鍋大的拳頭,瞬間就嚇尿了。
他可是親眼見過這個猛人是怎麼把那輛幾十噸的渣土車給干翻的!真要落到他手裡,怕是比死還難受!
「我說!我全都說!」
王虎像是倒豆子一樣,語速飛快,生怕說慢了半秒。
「是……是周秘書!是趙副省長的大秘,周凱!」
「是他親自給我打的電話!給了我三百萬的定金,讓我帶人去清江大橋,把您的車撞進江里!」
「他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五百萬,送我全家去東南亞!」
周凱?
趙東來的大秘?
秦峰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知道趙東來會動手,但沒想到,他竟然會蠢到讓自己的貼身秘書,親自去聯繫殺手。
這是對他自己的「清廉」人設太自信了?
還是說,他已經瘋狂到,連這點基本的反偵察意識都丟了?
「證據呢?」秦峰追問。
「有!有!」
王虎拼命點頭,「周凱很謹慎,從來不用自己的號碼聯繫我。但他不知道,我留了個心眼!我把我跟他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還有他給我的那個加密手機,都藏在了一個地方!」
「在哪?」
「就在……就在我情婦家裡的魚缸底下!」
……
半小時後。
市中心,一棟高檔公寓樓。
蕭雨帶著幾個技術人員,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房間裡一片狼藉。
顯然,在王虎被抓後,這裡已經被人「光顧」過了。
「書記,魚缸是空的。」蕭雨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帶著一絲失望。
「空的?」
秦峰坐在指揮車裡,看著監控畫面,眉頭微皺。
「不可能。」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已經被搬空的魚缸。
「蕭雨,你用紫外線燈,照一下魚缸的內壁。」
「是。」
幾秒鐘後。
「書記!有了!」
蕭雨的聲音瞬間變得興奮起來,「魚缸底部,有一串用螢光筆寫下的數字!看樣子是個保險柜的密碼!」
「保險柜在哪?」
「在……在床底下!」
……
十分鐘後。
一個被焊死在床板下的微型保險柜,被暴力破開。
裡面,沒有金條,沒有現金。
只有一個用防水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黑色手機。
和一張小小的內存卡。
「立刻破譯!」
……
凌晨三點。
地下指揮部。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書記,都恢復出來了。」
省廳的技術專家推了推眼鏡,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眼神卻異常興奮。
他指著大屏幕上一段被恢復的通話錄音。
「這是王虎和那個中間人的通話記錄。雖然對方用了變聲器,但通過我們的聲紋比對,可以百分之九十五確定,就是省政府辦公廳的周凱!」
「而且!」
專家又調出了另一段視頻。
那是從內存卡里恢復出來的,一段針孔攝像頭拍攝的畫面。
畫面里。
周凱正將一個裝滿了現金的行李箱,推到王虎面前。
「……事情辦乾淨點,別留尾巴。趙省長的意思是,最好做成一場意外。」
「……放心吧周秘書,我辦事,您放心。保證讓他連人帶車,沉到江底餵王八!」
鐵證如山!
這一次,是真正的,死無對證的……鐵證!
「好……太好了……」
秦峰看著屏幕上周凱那張斯文卻又猙獰的臉,笑了。
笑得無比冰冷,無比……殘忍。
他要的,就是這個。
一個能把火,直接燒到趙東來書房裡的,導火索!
「大壯。」
「在!」
「蕭雨。」
「在!」
秦峰站起身,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通知下去。」
「專案組全體成員,五分鐘後,樓下集合!」
「目標:省政府辦公大樓!」
「老闆,現在就去?」大壯有些驚訝,「這可是半夜三更啊。」
「就是要半夜去!」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弧度。
「我就是要在他睡得最香的時候,把他從被窩裡揪出來!」
「我就是要讓整個省委大院的人都看看!」
「他趙東來最信任的心腹,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我要讓他那張偽善的面具,再也戴不住!」
秦峰走到門口,拉開門。
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王虎,搖了搖頭。
「本來,你想殺我,罪該萬死。」
「不過……」
秦峰拍了拍他的臉頰。
「看在你這麼配合的份上。」
「我會跟法官說,給你留個全屍。」
說完。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黑暗之中。
留下王虎一個人,癱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是篩糠。
他看著秦峰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他知道。
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紀委書記。
而是一個……
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秦峰站在樓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肺腑間的那股濁氣,似乎消散了不少。
「趙東來。」
他看著遠處那棟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威嚴的省政府大樓,眼神里充滿了不屑。
「你以為,找個秘書出來頂罪,線索就斷了?」
「你以為,毀屍滅跡,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秦峰冷笑一聲,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這就叫。」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