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當那本記錄著滔天罪惡的紅皮日記,通過最機密的渠道,被連夜送到紫禁城,擺在那幾位真正能決定中南省命運的大人物的案頭時。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雷霆風暴,已然在最高層醞釀。
中南省,漢州。
省紀委書記辦公室。
趙剛一夜未眠。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插滿了菸頭,像一座小小的墳。
他在等。
等一個來自紫禁城的電話。
那個電話,將決定秦峰的生死,也將決定整個中南省官場未來的走向。
「叮鈴鈴——」
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終於響了。
那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趙剛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用那隻微微顫抖的手,拿起了聽筒。
「喂,我是趙剛。」
「……」
電話那頭,只傳來一個蒼老、威嚴,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按規矩辦。」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只有四個字。
卻重若千鈞。
趙剛緩緩放下聽筒,那張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知道。
穩了。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撥通了秦峰的號碼。
「小峰。」
「下來吧。」
「『聖旨』,到了。」
……
半小時後。
省紀委大樓門口。
幾輛掛著紫禁城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台階下。
車門打開。
幾個穿著深色中山裝,神情肅穆,眼神銳利得像鷹隼一樣的中年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胸前,別著一枚鮮紅的、不帶任何文字的徽章。
那是中紀委的標誌。
「秦峰同志。」
為首的一個男人,走到早已等候在此的秦峰面前,伸出了手。
「辛苦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
「為人民服務。」秦峰與他握手,不卑不亢。
「東西呢?」
秦峰將一個密封好的文件袋,遞了過去。
裡面,是那本紅皮日記的複印件,和那個存滿了罪證的U盤。
男人接過,甚至沒看一眼,就直接交給了身後的工作人員。
「趙東來在哪?」
「省政府,三樓,常務副省長辦公室。」秦峰迴答。
「好。」
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從身後的下屬手中,接過一份蓋著中紀委和最高檢聯合大印的紅頭文件。
《關於對中南省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趙東來同志採取強制措施的決定》。
「秦峰同志。」
男人將那份文件遞給秦峰,「首長指示,這次行動由你帶隊。」
「中紀委督查組,全力配合你。」
秦峰接過那份滾燙的文件。
那張薄薄的紙,在他手裡,卻仿佛有千斤重。
那是來自國家最高權力機關的授權。
也是對一個腐敗分子的……
最終審判。
「是!」
秦峰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
上午九點。
省政府辦公大樓。
趙東來正坐在自己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慢條斯理地喝著早茶。
他看起來,似乎已經從昨天的輿論風暴中恢復了過來。
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儒雅、從容的笑容。
他相信。
只要他死不承認,只要紫禁城那位老領導肯出面說句話。
秦峰那個愣頭青,就算手裡拿著幾張照片,也掀不起什麼大浪。
頂多,也就是讓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在國外吃點苦頭。
只要他還在這個位置上,他就有的是辦法,把黑的說成白的。
就在他端起茶杯,準備品嘗那雨前龍井的清香時。
「砰!」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兩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神情冷峻的中紀委工作人員,如兩尊門神,分列左右。
緊接著。
秦峰穿著一身筆挺的紀委制服,胸前別著黨徽,手裡拿著那份紅色的文件,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大壯、蕭雨,以及幾名同樣面無表情的中紀委督查員。
「秦……秦峰?」
趙東來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但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像是活見鬼了一樣,指著門口那個不速之客,結結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誰讓你進來的!」
「我?」
秦峰笑了。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將那份蓋著國徽大印的文件,狠狠地拍在了趙東來的臉上!
「趙東來!」
秦峰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炸響,如同驚雷。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正式立案審查!」
「現在!」
秦峰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代表組織,宣布對你,採取『雙規』措施!」
「跟我們走一趟吧!」
「趙副省長!」
轟——!!!
趙東來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
他癱軟在老闆椅上,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不可能……」
「老領導……他……」
「別指望了。」
秦峰冷笑一聲,像是在看一個可憐蟲。
「你的那本紅皮日記,現在,就擺在紫禁城大領導的辦公桌上。」
「你覺得,現在還有誰,敢保你?」
「誰,保得住你?」
趙東來聽到「紅皮日記」四個字,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最後的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
「帶走!」
秦峰一聲令下。
兩名中紀委的工作人員上前,一左一右,將已經徹底癱軟的趙東來,從椅子上架了起來。
「不……我沒錯……我為中南省流過血,我為黨國立過功……」
趙東來還在做最後的、徒勞的掙扎。
「咔嚓。」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那雙曾經簽過無數個億項目的手。
也鎖住了他那骯髒、罪惡的一生。
秦峰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煥發生機的城市。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
籠罩在中南省上空最大的那片烏雲。
終於,散了。
最後的收網時刻。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