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剛轉過身，但在這時，身後卻響起了撲棱聲。
他聞聲扭頭一看，嘿，魚跳上岸了！
而且，離水還挺遠，也不掙扎，看得出來，費了很大勁才跳上來。
蘇北上前兩步，臉上滿是驚奇。
「你這送的也太明顯了吧！」
他伸手搗了搗，鯉魚生怕被他認為死了不新鮮，還配合著動了動。
魚不小，約摸著有三斤多重。
躺在地上，有四五十公分長。
他又犯了難。
肉送到嘴邊了，他也有心無力。
河邊離家有五百多米，這對於他一個五歲的小孩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怎麼辦？」
「抱不動啊！」
蘇北頭大。
話音落在鯉魚耳中，它又撲棱了起來。
一動一動向遠離河邊的方向跳了起來。
很費勁，不過還是有些效果。
但魚離了水，終究是跳不遠。
約摸著一兩米後，它就沒有勁停了下來。
蘇北頗為感動，連忙上前將魚兒抱在了懷裡。
一時他也顧不上衣服會不會髒了。
費勁抱著魚站了起來，很吃力。
但好在，鯉魚並未撲騰，很安靜窩在他懷裡，倒也暫且能夠穩住。
回頭看了眼大河，也不再久留，連忙向家的方向而去。
魚雖輕，但他每一步都極為吃力。
尤其是上堤壩，更為費勁。
好在，吃貨的本質，還是激勵著他爬了上來。
「小北！」
剛上來，私壩北面，一位婦人正急切著揮著手，小跑著向他而來。
聞聲一看，正是寧芳。
顯然，來之前偶遇的趙爺爺告了狀。
他心中一突。
看了看魚，又看了看遠處的大娘，暗感要完蛋。
一時光顧著驚奇鯉魚的求死之心，但忘了想了，一個五歲的小孩子，帶著一條三斤重的鯉魚回到家，會面臨什麼樣的怒火。
想來，無論是寧芳還是任慧，都不會看在鯉魚的面子上網開一面。
他有心想將魚扔了，但顯然，為時已晚。
來到私壩下的寧芳，抬頭一看，頓時滿臉後怕。
「我的娘啊！」
她一拍大腿，小跑著便來到了上面。
一個箭步，蘇北的耳朵，便已經到了她的手裡。
「說，下水了沒有？」
「這魚從哪來的？」
「誰讓你來河邊的？」
「又不聽話！」
一連串著急的質問，讓蘇北一時有些茫然。
腦海中靈光一閃，他連忙將魚扔在一旁，上前抱著寧芳的大腿，抬起頭，一臉可愛討好。
「大娘，小北錯了。」
「小北看你們太辛苦了，正巧，一條魚蹦上來了，我就想著，帶回去好給你們補補身體！」
「小北知錯了，以後一定不敢了！」
肉麻的話說出口，他心中一陣惡寒。
但好在，對寧芳倒是頗為受用。
揪著耳朵的大手，也稍稍輕了些許。
她心中一軟：「又說胡話，這魚怎麼會自己跳上來！」
「走，跟我回去。」
「等你媽回來，定讓她好好揍你！」
蘇北頓時著急，又一臉乖巧：「大娘，小北真的知道錯了！」
寧芳不以理會：「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怕了！」
「走，回家！」
她不聽，揪著耳朵就要向家走。
蘇北無奈，連忙拉了拉她：「大娘，魚！」
寧芳順手將魚帶了上。
一手拿著魚，一手揪著他，就這般，也不嫌累，一路向家走去。
路上，偶遇幾個村里人，見此一幕，都頗為驚奇。
「嚯，這魚不小，怎麼抓得？」
「厲害！」
寧芳尷尬笑笑，隨口敷衍了兩句。
回到前院，任慧還沒回來。
趁此空隙，蘇北又行動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寧芳身後，討好著為她捶著肩膀。
「大娘，能不能...」
「不能！」
「可是小寶真的知錯了，以後一定不敢了。」
「哼，不讓你媽抽你一頓，你是不會長記性的。」
「大娘~」
「沒有用！」
蘇北心累。
晚上，不出所料。
吃魚前，還是經歷了一番磨難。
在經歷一番皮肉之苦後，他同任慧、寧芳圍在一起享受起了紅燒鯉魚。
鯉魚很香，也很大。
三個人吃不完，任慧還去壩北給蘇清河送了一些。
也是辛苦她了，又是揍小孩，又是燒魚，又是送魚的，忙得不可開交。
但也算是享受了。
揍雖然是蘇北一個人扛，但福卻是一大家子都沒落下。
這筆買賣說不上來虧不虧。
如果讓他重新選擇，他也說不準，還要不要挨這頓揍。
因為，野生的鯉魚是真的很香。
大娘和任慧的笑容，也是一點都沒褪下。
吃完飯，她們去逛門侃大山，將他鎖在了家裡。
沒有夜生活，也只好早早睡了。
第二天，蘇清河早早趕了過來，又給他講了半天的道理。
剛剛放鬆一些的門禁，又嚴了起來。
無奈，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借著想要識字的想法，希望讓蘇清河下次來時，能夠帶點書來。
對於這個要求，蘇清河一口就應了下來。
「沒問題，下次趕集，爺爺給你買！」
這是好事，沒有人會拒絕。
答應後，蘇清河就走了，中午沒有留下吃飯。
吃過飯，下午任慧沒有再出去，一直在家裡看著他。
雖然蘇北連連保證，但她一點也不相信。
一次去小齊溝，一次去大河邊。
兩次一次比一次險，很難不讓她提高警惕。
對此，眼見沒有緩和的餘地，蘇北也只好又老實了下來。
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會有事，但顯然，這無法說出來讓人相信。
只能妥協。
又過了一個星期。
家裡一直保持著有一個人看著他。
任慧忙，就寧芳看，寧芳忙，就蘇清河來。
總之，絕對不會讓他一個人獨處。
安安分分一個星期，期間，蘇清河也信守承諾帶來了書。
無事時，便教他識文認字。
雖然這些字蘇北都知道，但該演還是要演一演。
結果幾天下來，識字之神速，讓蘇清河間接得到了一個答案。
那就是：李大仙說得對啊！
自己的孫子，似乎是個...不對，自己的孫子，一定是個天才。
蘇清河確定了一個真相。
原本他還以為李大仙那句話，只是照例誇讚。
但現在看來，實乃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蘇清河樂得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