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稈一捆一捆被丟上架子車。
一同被丟上車的,還有蘇北。
雖然他口口聲聲說自己能走,但架不住蘇父對他太過寵愛。
「可不能把我家小北累著了!」蘇父哈哈大笑,一點也看不出疲憊。
蘇北搖搖頭:「小北不累,可以自己走的。」
但沒人聽得進去。
蘇父在前拉車。
任慧和寧芳在車左右,一邊推著車,一邊看著他。
車一趟趟往家門口拉,麥稈垛堆了一層又一層。
豐收的喜悅,讓村裡的莊戶個個都十分高興。
門口過來過去的行人不少,個個皆是汗水的臉上,都掛著笑意。
「意標回來了。」
「這麥子割的真夠快的。」
「這次能待多久?」
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的話。
蘇父也樂呵一一回應。
碰見熟人就遞根煙,不太熟的就抬手示意。
乾乾停停,也算是勞逸結合了。
蘇北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看著行人,看著麥稈。
在金光下,每個人的光暈內,代表著七情六慾的幽精,都被喜悅充斥著。
這很好。
蘇北臉上也掛著笑意。
直到....
家門口主幹路上,有三人從門口過。
為首一人,蘇父似乎還十分熟悉。
「喲,這不是王老闆嘛!」
他發煙了,臉上的笑容,更真了不少。
被他稱為王老闆之人,並不大,年齡不到三十,和蘇父差不多。
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穿著一個保羅衫,皮帶露在外面,腳上踩著一個皮鞋。
只不過,明顯要比蘇父胖一些。
臉上的笑容倒是一樣,十分真摯。
「臥槽,意標!」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王胖子一邊接過煙,一邊道著口頭禪。
能看得出來,二人屬於是老友重逢了。
蘇父也是十分開心。
他笑道:「昨天下午剛到,家裡麥收,回來幫忙的。」
說完,他好奇道了句:「你這是?」
他看了看身後二人,陌生,不認識。
王胖子笑道:「那還真是巧!」
「這些年掙了點錢,這幾天,我正想著回來看看,打算把房子整一整!」
「沒想到,還能碰到你。」
說著,他指了指身後的二人。
「對了,給你介紹一下,本地有名的風水大師,黃大師!」
黃大師輕輕頷首示意。
「旁邊那位是他徒弟!」
蘇父面露瞭然,沖他們打著招呼:「你們好!」
風水大師,不明覺厲。
蘇父沒有怠慢。
二人也是禮貌回應。
王胖子招了招手:「行了,不打擾你幹活。」
「等晚上閒了,我們兄弟倆喝兩杯。」
蘇父笑著答應:「行!」
「有需要幫忙的地,你吱一聲!」
王胖子笑著答應,帶著兩人向村里走去。
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蘇父很快回過神來,又開始忙碌起來。
但門口的蘇北,望著那兩位風水大師的背影,卻是目光灼灼。
眼中有一絲說不上來的疑惑和凝重。
但很快,便被寧芳的聲音打斷。
「王胖子這些年真是出息了。」
「聽說這幾年可沒少掙。」
蘇父笑笑:「那是他的本事。」
任慧附和著:「可不是!」
「我記得年前回來的時候,那都是開著小車的。」
話點到為止,幾人便沒有繼續深聊。
一上午,東地的那塊地麥子收完。
五個人手腳都十分麻利。
中午喝完冰啤酒,吃過豬頭肉,解乏後,下午,忙碌還在繼續。
北地較遠,蘇北便沒有跟去。
只是在門口,看著麥稈垛越堆越高。
期間,蘇父不在時,他又遇到了那位王胖子。
蘇父雖不在,但他還是面帶笑容。
「小北是吧,你爸呢?」
「去北地收麥了!」
「那你能不能幫叔叔帶句話,讓他忙完到我家吃飯呀?」
語氣很溫柔,有一股哄小孩的意味。
蘇北沒有在意,點頭答應:「好的叔叔!」
「真乖!」
「叔叔有獎勵!」
王胖子滿臉笑容。
說著,從兜里掏出十塊錢,塞到蘇北手裡。
出手很大方。
但蘇北自然是萬萬不可能要的。
他站起身,又將錢塞了回去。
「叔叔,媽媽不讓小北收長輩的錢,會挨揍的。」
「您快拿著!」
將錢塞回去後,他連忙退後兩步。
見此,王胖子滿臉驚奇。
這和他上午遇到的情形完全不同。
剛到家時,碰到小孩子,別說十塊了,就是一塊,都是搶著要。
這送不出去,還真是第一次。
他又嘗試道:「小北不要怕。」
「你就說是胖子叔叔給的,你媽媽就不會揍你的。」
蘇北默默撇了撇嘴。
還是堅定擺手:「不行的叔叔,你快收著吧。」
「話小北一定會帶到的。」
無奈,王胖子也不再繼續堅持。
「小北真乖。」
他伸手想摸摸頭,以示誇讚。
但蘇北顯然不願意。
王胖子也不在意,笑笑就走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蘇北忽然想起上午時,那跟在他身後的二人。
他眉頭微皺,有所疑惑。
想了想,趁四下無人,輕聲道:「玄虺。」
聲音落下,玄虺落在他手心上。
「上午那兩人你看到了嗎?」
玄虺一端翹起,上下點頭。
蘇北疑惑:「那黑色的光暈和幽精的不同,代表著什麼?」
他不知玄虺能不能看到,這只是嘗試詢問。
但玄虺的不凡,顯然,沒有讓他失望。
它落在地上,如同一支筆一樣,在地上刻畫。
「殺業!」
「貪慾!」
他又問:「那暖白的光暈呢?」
它又在動。
「陰德!」
蘇北眼中閃過一絲明了。
蘇父、蘇母、寧芳、蘇清河等人身上,都是暖白光暈。
都是有陰德在身之人。
知識的空白,在這一刻,得到了補充。
他想了想,又詢問道:「那功德呢?」
他帶著些許期待。
但這話,顯然問住了玄虺。
它頓了頓。
隨後,在地上寫了兩個大字。
「有用!」
蘇北笑了笑。
玄虺重新回到了頭頂。
他用腳將地上的字跡抹去。
結合殺業和貪慾,他內心中多少有些明了了。
顯然,王胖子識人不明,或者說,是被人做局了。
請來的不一定是風水大師,也有可能是入室的狼。
但這和人輕言微的他,關係不大。
就算說出去,也未必會有人相信一個小孩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