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究竟有多深，蘇北不清楚。
但師徒二人心思之歹毒，他倒是看清了些許。
世人都言鬼可怕，但仔細算算，鬼才害死多少人？
和人相比，九牛一毛怕是都算不上。
他看著眼前的蘆葦溝，神色唏噓不已。
說是蘆葦溝，但此地，他是一點也不陌生。
小齊溝、亂葬崗！
那個讓狗蛋和柱子記憶深刻之地。
二人來此，不用想，定是為了給王胖子準備大禮而來。
明白了這一點，他也沒有興趣再看下去，默默退了回來。
後續如何走向，就看蘇父心是否善了。
重新回到河邊，跟熱心的莊戶打個招呼，他也就徑直回了家去。
雖空手而歸，但魚吃多了也膩。
臨近中午，蘇父一行人趕了回來。
北地的麥子也已經收割完。
往後的工作，只需脫麥粒、晾曬即可。
工作稍稍輕鬆了一些。
中午，豐收的喜悅大過於身體上的疲憊。
任慧買來豬頭肉、冰啤酒、花生米，又炒了兩個小菜。
蘇清河爺倆又喝了起來。
當然，喝也只是淺嘗輒止。
「少喝點，喝多了下午沒勁！」
蘇清河提醒了一句。
蘇父點點頭。
話有用，兩瓶喝完，解解渴後，便聽話的停了下來。
任慧端來主食。
就著菜，一番狼吞虎咽剛吃完，門口傳來一聲吆喝。
「意標！」
蘇父一頓，放下筷子迎了上去。
剛到院子，便見一個胖乎乎的身影，一手拿杈，從外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
蘇父一臉疑惑。
王胖子笑道：「我不能來？」
蘇父笑笑。
王胖子又道：「知道你忙，正巧，我這邊也忙完了，我就想著，順道過來給你幫幫忙。」
蘇父笑呵呵從兜里掏煙，遞了一根。
「你這麼大的老闆，我可付不起工錢啊！」
王胖子笑著白了他一眼。
「不要錢，晚上管酒就行！」
說著，他便朝屋裡走去。
任慧站起身熱情邀請著：「吃飯了沒，在這吃點！」
王胖子擺擺手：「吃過飯來得！」
說完，又沖蘇清河打個招呼：「叔，身體可好啊？」
蘇清河笑著抬手：「硬朗著呢！」
「那好啊，長命百歲肯定不是問題！」
「借你吉言！」
樂呵了兩句，他又想揉揉蘇北腦袋。
但上次都沒答應，這次定然也不會答應。
蘇北靈活地躲開了。
見此一幕，蘇父樂了樂，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了眼王胖子，猶豫一番，故作隨意問了一嘴：「風水看好了？」
王胖子也不瞞著：「黃師傅給弄了個聚財陣，說是聚一個星期，之後就可以拆房重建了！」
「所以，這幾天，我也沒有什麼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隨時言語就行。」
話音一出，房內幾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蘇父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抹複雜，不著痕跡看了眼蘇清河。
但可惜，蘇清河沒有看他。
他又看向蘇北，蘇北也沒有看他。
問題似乎都交給了他自己一個人。
蘇父默默衝著二人翻了個白眼。
他嘆了口氣，隨後，故作平淡道：
「行吧，既然沒事，正好給我搭把手。」
「走，幹活了！」
王胖子也不多想，當即就站了起來，出門時，順手拿上了帶來的桑杈。
人前腳剛走，任慧和寧芳也站起身要出去幫忙。
「等等，不著急，多歇會！」剛起身，但卻被蘇清河攔了下來。
二人也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默默點了點頭。
剛出了院門，來到外面，蘇父給自己點了根煙，又順手給他點著。
二人蹲在門口吞雲吐霧。
一根煙將快抽完，蘇父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後，忽然開口。
「你信我不？」
話很直接。
蘇父反應過來， 也有些尷尬。
但話已出口，也收不回來。
身旁，王胖子滿臉懵逼看他。
想了半晌，隨後疑惑著問了一嘴：「有事？」
蘇父點點頭。
王胖子沒好氣看他：「有事就說唄，還扭扭捏捏的。」
他倒是爽快。
但蘇父一時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他想了想，準備了一番措詞。
然後，神情堅定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請來的風水大師，不是來幫你的？」
話一出口，剛才還一臉隨意的王胖子，神色隨之慢慢凝重了起來。
他深深吸了口煙，眉頭深皺著轉過頭來。
「這話怎麼說？」
蘇父搖搖頭，轉著彎道：「本就虛無縹緲之事，誰也說不好。」
「我就是這麼一說，你就是這麼一聽。」
「信不信，你自己做主。」
他也只是知道不好，但究竟不好到什麼程度，蘇父也說不清。
自己都說不清的事，他自然跟王胖子也無法說清。
隨口一提，只不過是想問心無愧罷了。
但王胖子反應卻是有些大。
他拿不準道：「所以，剛才任慧她們，一聽到這事，臉色一變的原因，也是在這？」
聞言，蘇父一愣，隨之面露苦笑：「你眼神倒是好使！」
王胖子搖搖頭：「倒不是眼神好使，而是她們反應太激烈了些。」
隨口道了一句，他又追問著：
「你早就知道？」
蘇父道：「今早上吧！」
王胖子點點頭，緩緩開口：
「不瞞你說，昨晚，我夢到了我家老爺子。」
「夢很真實，但卻不說話，就遠遠地看著我，看得讓人心中發寒。」
「現在想想，或許也是一種預警。」
說著說著，他語氣已然逐漸堅定了下來。
對於這事，自己心中，有了些相信。
蘇父搖搖頭，不願過多為他做決定。
「你自己看。」
「說實話，我自己也有些拿不準。」
王胖子暗自揣摩著。
思慮了一會，他忽然開口：「你幫我叫一下蘇叔唄。」
蘇清河也不意外。
他走出門，便看到了一臉複雜的王胖子。
他伸手頓了頓，打斷了王胖子想要開口的話。
自顧自道：「隔壁村，有一個先生，姓李。」
「既然拿不準，就去一趟，請人家過來看看。」
「在這一片，還是有些本事的。」
「要是找不到，就請李貴那小子，帶你走一趟，他熟。」
話說到了這裡，王胖子也不再多說。
他感激回應著：「明白了叔。」
隨即又看向蘇父：「等我忙好了，再來給你幹活。」
蘇父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