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的疑問，不斷在內心之中浮現。
他忽然感覺，自己似乎想得有些簡單了。
疑惑很多，他所能做得，只要一個一個一一解惑。
定睛回神，蘇北輕道：「官方的人就在不遠處，為何不去求助他們？」
小妖並不意外，立即開口回應：「回河尊。」
「原因有二，其一，官方之人，亦不會願看到有一走水蛟龍。」
「二來，他們也無法助我。」
蘇北又道：「為何？」
小妖恭敬回應：「得道真龍，對於官方來說，是一不穩定因素。」
說著，它語氣略帶些激動，又道：「真龍，有騰雲駕霧、行雲布水之能，此輩，易心生傲骨，桀驁不馴，非官方所願。」
蘇北輕輕搖頭。
真龍之威，他自不陌生。
前不久祁山一帶，一條未曾得道的蛟龍，便能在一方掀起腥風血雨。
一旦得道，其威勢，定然還要更加不容小覷。
道理他能明白，只是，他另有顧慮。
「既然官方都不願，你又從何認為，我會助你？」
吃力不討好之事，他定然不會輕易許諾。
聞言，它似有備而來，話音剛落地，立即接話回應：「若能如願得道，小妖願捨棄正統神籙，拜入河尊麾下，聽候調遣！」
蘇北凝神，盯著它打量稍許。
忽地笑了笑：「你自己亦言真龍乃桀驁不馴之輩，我又如何能夠信你？」
小妖又道：「小妖願同河尊簽訂嚴苛水盟，約束自身。」
它語氣堅定，毫不見猶豫。
顯然，早已打定了主意。
蘇北搖頭輕嘆：「還有一個問題！」
小妖道：「河尊請講！」
蘇北臉上好奇濃郁了很多，他道：「為何稱我為河尊？」
「你又為何認為，我有能力助你？」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很久。
從奶奶廟野神，到河神，又到眼前的大蛟。
似乎祂們都清楚，唯獨自己還心有茫然。
小妖再次恭敬回應：「河尊說笑了。」
「您貴為先天河神，掌水域至高權柄、無儘先天水元，自身亦聚先天清氣。」
「舉天之下，若您都沒有能力助我，怕是也難尋二人！」
聞聲，蘇北心中大震，瞳孔驟然張大。
這個說法， 他還是第一次聽聞。
茫然些許，他追問：「何為先天河神？」
這個問題似是也難住了大蛟。
它輕輕搖頭：「小妖只知，先天河神，乃河道本源所化，尊於後天神明。」
「再具體些，小妖便了解有限。」
蘇北瞭然，他也不指望從它身上能了解多少。
剛才的那些信息，已然讓他對自身有了些了解。
回神些許，他看向小蛇，又道：「那渡口河神有言，說那十八人性命，乃是你所為。」
小妖連忙自辯：「河尊明鑑。」
「小妖成道之機近在眼前，又豈會無事生非，徒增禍端！」
蘇北一愣，忽感言之有理。
換位思考一下，自己也絕對不會如此。
但他還有疑惑：「你一大蛟，怎會受那河神牽制？」
那祁山大蛟都尚且有滔天威勢，沒道理，同為大蛟，竟如此窩囊才是。
小妖搖頭苦笑：「河尊說笑了，那廝深諳神道，麾下更育有五猖兵馬為祂亂人心智。」
「論起香火來，就算一地城隍，怕是與其也不遑多讓了。」
「且其又聚有萬民信仰，小妖若是不想沾染業力，也是心無餘力。」
「只能與其隔河相峙！」
蘇北點點頭，面露瞭然。
稍作思慮一番，他緩緩開口：「我該如何助你？」
小妖聞聲，鬆了口氣。
蘇北竟從一條蛇身上，看到了笑容。
「河尊不急，先簽訂水盟再議也不遲！」
蘇北聞聲轉頭望向大河。
他想看看大河是何種想法。
一條真龍，對他來說，還是有誘惑力的，但大河能不能看上，就尚未可知了。
他靜心等大河反饋。
只是，大河與他心意相通。
不容他開口，河中，一古樸捲軸，便破水而出，向壩上飛來。
蘇北伸手接過，順勢掃了一眼。
捲軸上內容不少。
含有五戒、五責。
五戒：不得私興洪濤！
不得擅自行雲布雨！
不得侵奪地脈、水元、香火。
不得因私仇擅起刀兵。
不得私通外敵。
五責：有責鎮守水域，鎮壓異類作亂。
有責輔佐安定水勢。
.......
內容很多，皆是針對於大蛟成就真龍之後的約束。
當然，也有承諾於真龍的利處。
蘇北簡單看了看，便將捲軸遞給大蛟。
隨後，大蛟立誓，取一縷神魂印記入契。
契約成，捲軸憑空而起，歸於河流之中。
「黑門拜見河尊！」
「小神何其有幸，日後定肝倒塗地！」
蘇北看祂，能聽得出，這是祂發自內心的激動。
時隔半月，剛拒絕了奶奶廟野神拜為草頭神的想法後，沒想到半個月後，又遇一位。
只是，那野神，讓大河傳來的反饋，遠沒有眼前大蛟所傳來的反饋強烈。
一個厭惡，一個歡快。
大河也有勢利眼。
蘇北回神，輕道：「我該如何助你？」
大蛟語氣輕快：「先天清氣助小神洗去業力即可。」
簽訂契約後，似是親近了許多。
聞言，蘇北頷首，也不猶豫。
一指點出，先天清氣從指尖，將小蛇籠罩在內。
入眼，那如黑漆般的業力，一遇到先天清氣，便如湯沃雪，一遇即化。
大蛟心情高漲，連連不停叩首。
「多謝河尊，拜謝河尊。」
「小神成道有望！」
蘇北輕笑一聲。
「那河底枷鎖，你可有把握？」
大蛟歡快回應：「無礙無礙。」
「有大河在，那枷鎖，亦不過如同虛設。」
說著，祂念頭一起，收斂喜意，鄭重些，又道：「小神懇請待成道之後，河尊能許小神與那廝了解恩怨！」
蘇北笑道：「這麼有把握？」
大蛟半場開香檳：「有您在，若說之前只有三成，此時，則有八成！」
「只靜待時機一到，小神便可攜洪水之勢，一路東去，奔騰入海！」
蘇北被祂所言有所感染。
腦海中，倒是浮現了些，真龍的逍遙自在。
騰雲駕霧，行雲布雨。
若是能有朝一日親眼所見真龍，倒也算是達成所願。
他笑道：「祝你心想事成。」
大蛟上下點頭：「謝河尊！」
「小神告退，道成之時，小神再來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