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一時啞口無言,帶著一絲求助的意味,將目光投來。
蘇北無奈。
他就知道,二人這是在演戲給他表演雙簧。
老道心思不純。
那青玄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其實也不是什麼好鳥。
他無語搖頭,默默思慮一番,心中倒還真有一個想法。
他道:「早前,我聽一個野神說過。」
「相傳,一百餘年前,南方之地,有一邪神亂世。」
「束手無策之際,最終請來了一位尊神。」
「你們看...」
老道恍然。
「天一道!」
「這個傳言我也聽過。」
青玄眉頭一皺。
「那尊神,憑我們可請不動。」
「再者,距今已有百年之遙,變數太大了。」
老道聞言,擺了擺手。
「你傻啊,尊神請不動,我們可以請本地神祗!」
青玄對神祇一流,似是頗為反感。
老道話剛出口,他便面露厭惡。
「神祇之流不可靠。」
老道不耐:「那你說怎麼辦?」
青玄閉上了嘴。
見狀,老道也不再跟他廢話,當即拍板:「請城隍。」
「說來,此事也是在祂的職責之內。」
青玄沒有反對。
嘴上說著厭惡,但真到了跟前,還是需要助力。
老道沒有在意他的感受,決定下來後,當即望向何安。
「有件事。」
何安定神望他。
老道又道:「身死之人的身份信息儘快核查。」
說著,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順帶著,讓各村查實一下,看看這些人,是否真就像那河神所言,個個皆是忠實信徒。」
何安應下:「我這就和季縣長溝通!」
老道點頭。
看了看岸邊,又指了指:「讓警察撤了吧,海事局的人也撤。」
「留一些七處的人守在兩岸,禁止好事村民靠近。」
「此事暫且壓下,等老道投遞碟文之後再定。」
何安再次應下。
一個個電話打出,兩岸人影越發稀少。
看完熱鬧,蘇北也不再久留。
「不打擾你們弒神除妖,家中有人掛念,先走了。」
老道一聽,欲言又止。
有心想要開口挽留,但一時倒也找不到理由。
青玄也是。
見狀,何安也不好強求。
「我送你!」
蘇北擺擺手:「不用,河對岸有人接我,給我一艘漁船即可。」
何安聞言,又糾纏道:「那留個聯繫方式?」
蘇北應許。
何安於他有人情在,理所應當。
再者,與官方的人有所交集,日後有什麼事也方便一些。
留下電話,何安將他扶上船。
船上就他一人,無人擺船。
何安有心開口想要為他撐船過河。
但被蘇北以不麻煩為由拒絕。
擺手告別,漁船無風自動,一路向對岸駛去。
岸邊,老道和青玄對視一眼,咂舌不已。
「看不出來路!」
青玄少有沒有反駁,順著他話道:「或許河神可能知道一些,但顯然,祂不一定會說。」
「當然,我也不會去問祂!」
老道搖頭失笑。
「你這個性子,遲早要吃虧。」
青玄笑笑,毫不在意:「我倒是巴不得如此。」
「早死,早逍遙!」
老道驚奇看他一眼,撇了撇嘴。
河對岸,留守的幾名警察滿臉驚奇看著漁船越來越近。
有著何安的叮囑,幾人倒是別無二話,紛紛上前將蘇北扶下船來。
壩上,王胖子打著傘等候。
跟幾名警察致謝一番,蘇北朝壩上走去。
王胖子上前迎了迎:「雨天路滑,摩托騎不了了。」
蘇北也不在意,他伸手指了指私壩:「沿著壩子走吧。」
王胖子將傘朝他傾斜了一些。
雖然見他好似並不需要,但態度還是擺了出來。
蘇北也不在意。
二人一路沿著私壩朝王莊走去。
渡口離王莊不遠,幾里路。
私壩上的小路硬,踩著草走,也不算滑,就是慢了些。
向前約摸著幾百米,渡口便被大樹遮擋。
王胖子低頭走路,剛要再邁步上前,卻被蘇北從身後一把拉住。
他頓了頓,還未等他有所疑惑,便見眼前私壩的小路上,被一條蛇攔住了去路。
蛇不長,盤旋在路中間。
王胖子愣了愣後,便要上前將蛇挑走。
農村的男人,對蛇都少有恐懼。
他也不例外。
只是,剛要上前,卻被蘇北開口阻攔。
「等等!」
王胖子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他。
疑惑不消,前方,一道聲音傳了出來。
「小妖拜見河尊!」
「伏望河尊,垂憫危厄,賜一線生機!」
聲音響起,王胖子身形一僵,連連後退兩步,手指了指攔路的蛇。
「蛇會...會說話!」
蘇北沖他擺擺手:「冷靜。」
稍稍安撫完王胖子,他轉頭看向攔路蛇。
帶有疑惑:「你是那條大妖?」
小蛇上下點著頭:「是!」
蘇北又問:「尋我何事?」
小蛇語氣鄭重,深深俯首:「望河尊明鑑。」
「小妖乃此河大蛟,寄託於大河之中,多年來,潛心修行。」
「於小妖而言,此乃天賜良機。」
聞言,蘇北眉頭一凝。
又一欲走水蛟龍?
他有所驚奇。
還未細問,便聽那小蛇又道:「奈何,渡口有一邪神,與小妖有怨。」
「祂不願看到小妖得道,甚至不惜,以十八具陽命之人,以邪術,欲攔小妖今日成道之機!」
「小妖無害人之心,但那十八人,卻因小妖而亡。」
「契機未到,河道卻已被封鎖,業力纏身。」
「得道之路蒙蔽,小妖心有不甘,故,特斗膽攔河尊大駕,望河尊垂憐。」
它話語真摯。
但蘇北卻心有茫然。
今日變故之多,讓他一時也無法能夠辨別。
他無奈扶額,默默思量。
小妖不敢催促,深深俯首於地。
蘇北看它一眼,輕嘆了口氣。
官方、野神、大蛟。
小小一渡口,何德何能,竟有如此精彩一幕。
自己又究竟是什麼身份?
河尊和河神,又有何等區別?
大蛟又為何求助於自己?
那斷掉的電話線,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天意使然?
老爺子性格的變化,又是否有神異居中潛移默化影響?
自己又有何獨特之處,能助眼前大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