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合,劍拔弩張。
何安和季明有些發怵。
二人默默退了兩步,緊挨著蘇北,生怕被虎逼的青玄殃及城門。
只不過他們的想法是多餘的。
被人指著鼻子開大,河神並未有所惱怒。
臉上的慚愧,反而,更加濃郁了些。
「道長所言有理。」
「民間尊老身為河神,本就具有守護一方之責。」
「如今,徒增禍事,老身實乃愧對沿河兩岸百姓的信仰之情。」
說罷,祂衝著大河兩岸躬身一禮。
話語間的真摯,讓聞聽者聞之動容。
面對這般狀況,青玄不禁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感覺,有所無奈。
二人對視一眼,老道沖他微微擺手。
隨即,他看向河神,一禮道:「河神之心,讓老道心生敬仰。」
「老道願進廟焚香九柱,以聊表心意,不知河神可允否?」
青玄眸光微動,扭頭看了看他,一時無言。
河神神情微變,略作思慮一番,還禮道:「道長心意老身心領了。」
「只是,焚香九柱,老身怕是無福消受,還是免了吧!」
老道堅持:「所謂進廟拜神,理應還是要以禮相待。」
他眯了眯眼,雙眼直直望向河神。
眼見老道態度堅定,河神默默起身退至一旁。
老道從廟前取香,邁步走進廟宇。
青玄並未跟著。
廟內,案台上,一尊神像位於中間。
老道看了又看。
目光停在角落中,略有些隱秘的五個罈子上,注目稍許。
順勢移開目光,又悄悄打量一眼,隨即,行捻拈香禮,立於神像前香爐之中。
焚香結束,老道退出廟宇。
臨走前,目光又不禁看了看角落之中。
踏出廟宇,河神沖他一禮,以示感謝。
老道笑笑:「還有一事要勞煩河神。」
河神頷首:「道長請講!」
「敢問,那蛇妖,位於何處?」
「老道又該如何降了它?」
說來說去,大蛇還是繞不開的點。
聞言,河神並不意外。
祂輕輕搖頭:「蛇妖入川,非同小可。」
「在水中,就是老身,也拿它毫無辦法!」
「需從長計議。」
老道又問:「那該從何而議?」
「還望河神指點迷津!」
祂搖頭不語,面露難色。
現場一時啞然。
無奈,老道躬身一禮:「叨擾了!」
河神無聲回禮。
話落,老道拉著青玄,離開廟宇。
何安幾人連忙跟上腳步。
走遠,老道忽的開口:「將無關人等全部撤離。」
「打撈工作暫停,所有人三緘其口!」
季明和何安連連應下。
何安一臉感謝看向季明:「麻煩季縣長了。」
後者擺擺手:「舉手之勞,此行倒也是長見識了!」
何安笑著附和。
一行人回到渡口,季明招呼著隨行人員離去。
前腳剛走,後腳,一名警察湊到何安耳旁低喃一聲。
後者鬆了口氣,腳步輕移,來到蘇北身旁。
「您放心,長南村電話線斷了,故而電話才無人接聽。」
「剛才前去探查的警察回來反饋,您兩位親人,都十分安全!」
聞言,這是蘇北目前為止,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他含笑致謝:「感謝何處長。」
何安笑笑。
蘇北到一旁打電話給老爺子報平安。
後者放心的同時,自然也少不了催促著他趕緊回去。
並言稱,王胖子早已淋雨到渡口了。
蘇北連連應下。
掛斷電話,一抬頭,便迎上了老道和青玄憂愁的目光。
「事有些麻煩。」
「那河神,並未對我們如實相告。」
老道語氣凝重。
青玄強壓著火氣:「依我看,那廝和蛇妖完全就是蛇鼠一窩。」
老道並未反駁。
「我剛看到,廟宇內,那河神,竟養有五猖兵馬!」
「這可不是一個自詡善神之輩所為!」
青玄倒吸一口冷氣。
臉上的傲氣稍稍退了些。
他道:「若是如此,以你我二人,可架不住那廝和大妖聯手!」
老道擺擺手:「不用給老道臉上貼金。」
「就算其中一個,你我也未必會是對手!」
青玄受挫,無聲張了張嘴,惱怒瞪了他一眼。
一旁,何安忍不住插嘴。
「那怎麼辦?」
話一出,老道陷入沉思。
青玄的暴脾氣又上來了。
「早在之前我就說過,野神不可信。」
「我省境內,就應該大力打擊封建迷信,所有不在登記之中的野廟,都應該全部拆除。」
「若是之前這般照做,又怎會還有此事。」
「尾大不掉的道理,你們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老道無語,對青玄想一出是一出的跳脫性子,十分無奈。
他忍不住懟了他一句:「這是目前的重點嘛?」
青玄吹鬍子瞪眼:「那你說現在怎麼辦?」
「那廝已經成了氣數,再加上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大妖。」
「你我能有何辦法?」
眼看著二人就要大打出手,何安忍不住嘆了口氣,連忙上前平息二人的怨氣。
「冷靜冷靜,慢慢來嘛,一定會有辦法的。」
「有什麼辦法?」二人將矛頭齊齊對準了他。
何安張了張嘴,一陣詞窮,滿是無語。
他忽感自己就多餘上前勸他們兩人。
念及至此,他袖子一揮,也懶得多管閒事,默默又退回蘇北身旁。
後者臉上滿是笑意。
何安一陣尷尬。
「讓您見笑了!」
蘇北搖搖頭:「是你受苦了啊!」
攤上這兩個活寶,怕是要少活好幾年。
聞言,何安無聲嘆氣,這也是沒有辦法。
一旁,老道二人僵持些許,目光齊齊一轉,看向蘇北。
「你來評評理。」
「早在之前,我就說了,要把野廟全部剷除,這傻貨就是不聽。」
老道瞪了他一眼,為自己辯解:「說得容易,我們有這麼多人手嘛?」
「你可知,一省之地,轄內有多少廟宇?」
「那些大山深處,又藏有多少?」
「站著說話不腰疼!」
青玄怒哼一聲:「這就是不解決的理由嘛?」
「無論藏有多少,到了最後,還不是省不了要解決的?」
「拖,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將問題越來越嚴重化!」
「就像這河神,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