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老爺子拎著手電筒，滿臉的不情願。
有的時候，小孩子太懂事，在他看來，也不好。
想到這裡，他在一個零食攤前，停了下來。
一眼望去，什麼果絲、板鴨、肥牛、辣條、糖、餅乾...
種類十分齊全，在他看來，總有一個會喜歡的。
「看看想吃什麼？」
聽到這話，中年商販婦女，也迎了上來。
「我們家種類最是齊全，小孩子都喜歡。」
一聽，老爺子也挺開心。
但扭頭一看，卻見蘇北的目光卻不在這。
他望向角落旁的一個地攤上。
地攤十分簡陋，就一層白布打底，白布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銅錢、銀元、古玉等一些小物件。
攤前，一個五六十歲山羊鬍老漢，皮膚黝黑，渾身髒兮兮的。
老漢低著頭，也不招攬客人。
和周圍的攤販相比，有些與眾不同。
蘇北心中好奇，從老爺子懷裡掙脫了下來。
邁步朝角落走去。
老爺子無法，跟那中年商販婦女抬手示意一番，連忙跟了上去。
來到攤前，蘇北停了下來。
看了眼老漢，老漢依舊低著頭。
似乎生意能不能成，都並不關心。
蘇北搖搖頭，也不在意。
他蹲了下來，問了一聲：「能碰嗎？」
聞聲，老漢這才有了些反應。
抬起頭，見是一個小孩問價，又低下了頭去。
聲音嘶啞著回應一番：「小孩子一邊玩去！」
蘇北笑笑，表示理解。
他拉了拉老爺子，老爺子不情不願蹲在身旁，又問了一句：「能碰嗎？」
聞聲，老漢又抬起頭來，打量了他一眼後，也不說話，只是點點頭。
見狀，老爺子也不客氣。
看著一枚銀元，便要伸手。
只是，手剛伸出去一些，卻被蘇北攔了下來。
老爺子也不生氣，順勢將手縮了回來。
蘇北在攤上掃視一周，在一把小劍上多看了一眼後，最終停在了一吊銅錢上。
銅錢成色不一，有銅綠鏽跡斑斑，也有成色十分黃亮的。
他伸手指了指：「能拆嗎？」
老漢抬頭，看了眼老爺子後，隨即將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孩身上。
深深打量一眼，輕輕搖頭：「不能！」
語氣十分生硬。
老爺子有些看不慣。
但想想終究也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蘇北也不在意，將那一吊銅錢拿到近前，扒拉著看了看。
目光落在一眾銅錢中的一枚上，不禁樂呵了一聲：「大齊通寶也拿出來賣？」
「這怕是沒人買得起吧！」
老漢被話語一噎，臉更耷拉了下來。
「沒人強迫你買！」
蘇北笑笑，看向老漢。
「誠心買，開個價吧！」
老漢眯著眼，深深打量了他一眼。
隨即看了看老爺子，伸了個手勢。
「三百！」
蘇北頷首：「三百買大齊通寶，倒是真便宜。」
說著轉頭看向老爺子。
他本是擔心老爺子會是反對。
但沒想到，老爺子摸摸兜，隨即朝他尷尬笑笑。
附耳低聲道了一句：「沒帶這麼多錢！」
蘇北哭笑不得，順勢從兜里掏出一沓錢來。
也沒還價，數了三張一百的，遞了過去。
老爺子見怪不怪。
反倒是老漢盯著看了又看。
猶豫一番，才順手接了過來。
錢貨兩清，蘇北指了指：「現在可以拆了吧！」
老漢抬抬手示意自便。
蘇北解開繩結，幾百枚銅錢散落在老漢攤上一角。
說是一吊，但自然不可能按古代一吊一千枚系。
估摸著，也就兩三百枚。
蘇北伸手扒拉了兩下。
從兩三百枚中，挑出了八枚，連帶著還有那枚大齊通寶。
挑完，他伸手指了指這些散落的一堆銅錢。
看向老漢道：「拿這些跟你換那把小劍如何？」
老漢又伸了伸手：「再加一百！」
蘇北二話不說，又掏了一百。
老爺子的目光已經變了。
看他，多像是看冤大頭。
不過，倒是沒有吭聲。
所謂，萬般難買爺樂意。
現在，孫子樂意，爺自然也是。
只是，這般爽快，倒是讓老漢呆愣了稍許。
但話已出口，他也沒有反悔。
接過錢，順勢將那把銀色小劍遞了過去。
蘇北接過小劍，笑著道謝：「多謝！」
老漢努力扯了扯嘴角，但最終也沒有露出笑容。
不過無人在意。
拿著小劍和銅錢，爺倆便離開了攤子。
走遠了些，老爺子好奇問了嘴：「有什麼用？」
蘇北搖搖頭：「不知道，可能看著好看吧！」
老爺子無語。
「行吧，你開心就行！」
「還有什麼要買的嗎？」
「有！」蘇北點點頭。
老爺子面露好奇。
他抬手指了指：「給你買衣服！」
「小北花錢！」
他語氣堅定。
老爺子哭笑不得，不過倒也答應了下來。
「行吧，那今天就讓老頭子沾沾你的光！」
蘇北樂得開懷，拉著老爺子就朝成衣店走去。
商販很是熱情。
在他們眼中，這種隔輩的組合，最是捨得花錢。
「店裡有好多可愛的衣服。」
這話使老爺子有些尷尬。
蘇北笑笑，接過話來：「不是給我買，給他買！」
商販反應很快：「老年人的衣服款式也很多。」
她尷尬笑笑。
蘇北樂道：「那麻煩你給挑幾件，男女都要，女式的身材和你差不多。」
商販驚奇看他一眼，帶著笑容：「小朋友這麼聰明啊！」
她很是熱情。
和傳言中，鎮上人脾氣不好，倒是截然相反。
一番折騰，加上砍價，十多分鐘後，蘇北才拉著老爺子出了店鋪。
再次湧進熱鬧的集市，老爺子沒有再去詢問蘇北的意願。
拉著他，逛了又逛。
上演了一波又一波酣暢淋漓的砍價大賽。
買的東西自然也是不少。
有零食、有食材、有酒、有農具。
等取到自行車後，掛滿了整個車把手。
蘇北不解，本身就有些騎不動，還非要買這麼多東西走。
他有些心疼老爺子。
但老爺子不管不顧、一意孤行。
將他抱上后座後，站起來使勁蹬著腳踏，歪七扭八緩緩起步。
好在，車把手雖重，但成功起步後，便就會輕鬆一些。
自行車，也漸漸不再歪七扭八，走起了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