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秀山縣回來，督導組的人面色凝重。
這一次，他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惡性事件。
督導組很多同志都參加過其他地方的調研督導工作，但從來沒有遇到過邊西這麼惡劣的情況。
更沒有一個省的省長，會像沙瑞金一樣，下達這麼蠢的指令。
在邊西又調查了幾個縣，情況基本上和秀山的情況如出一轍。
「駱組長，情況已經清楚了。」陳思遠總結性發言：
「邊西全省的產量是沒有降低的。只不過是國企的指標完成了，但國企壓下去的指標被小作坊承接了。」
「小作坊的衛生等要求都不達標，但就是因為便宜，反而擠占了國企產品的市場，這也是導致國企倉庫滯留貨物賣不出去的原因。」
駱飛雲止不住的撓頭，邊西省的情況，看來下得重手整治了。
結束了調研工作，督導組所在招待所的小會議室中，邊西省的要員齊聚。
李東方見督導組眾人的面色都不太好，尤其是駱飛雲，完全就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當即，他已經想好了將責任往沙瑞金身上推的說辭。
王培松翹著二郎腿，悠然的看著督導組，氣勢絲毫不弱。
沙瑞金一臉期待，他覺得，自己略施小計，就穩住了邊西省的經濟，這督導組不得好好誇獎他一頓？
在眾人緊張又期許的複雜情緒中，駱飛雲看向王培松和沙瑞金：
「二位，對政務院的政策不滿，可以提意見嘛。為什麼要以消極怠工，不作為的態度敷衍了事，表達不滿呢？」
駱飛雲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會議室炸響。
陳思遠人都麻了。駱飛雲這個老輩子這麼猛的嗎？上來就給兩個封疆大吏扣這麼大的帽子。
王培松和沙瑞金雙雙被炸的有些懵逼。
他們很好奇，自己怎麼就消極怠工不作為了？
王培松沉住氣，沒有反駁沒有質問，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駱飛雲。
沙瑞金人忍不了了，一臉委屈的看著駱飛云：
「駱組長，你是正部級退下來的，我沙瑞金也是正部級。你憑什麼說我們消極怠工不作為？你這是污衊！請你拿出證據！否則.......」
「住口！」駱飛雲厲聲呵斥，讓沙瑞金好生尷尬。
不等沙瑞金重新組織語言，駱飛雲凌厲的聲音在會議室炸響：
「沙省長，國企停產，這就是你一個省長想出來的辦法？」駱飛雲直接氣笑了：「不顧客觀實際，貿然限產，數據是好看了，可結果呢？小作坊承接落後產能，我們的改革難道就要在這種環境中推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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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組長，你就別杞人憂天了！」沙瑞金對駱飛雲剛才打斷他講話的行為很氣憤，於是也打斷駱飛雲的講話：
「駱組長，你是老同志了，應該知道謹言慎行這個道理。」沙瑞金振振有詞的回懟駱飛云：
「高層的決策自然有高層的用意，但我們也要因地制宜！邊西省有邊西省的特殊情況！你們督導組就是在京城待的太久了，要來基層體驗體驗實際情況！」
「省的你們說出一些不顧實際情況的話，做出一些不顧實際情況的事情！」
沙瑞金說著，見陳思遠不語，只是低頭記著筆記。
他很是好奇，問陳思遠：「陳副組長，你在筆記本上記什麼？」
陳思遠拿起筆記本晃了晃：「沙省長的意思是，決策層制定計劃的時候，沒有顧及到邊西省的實際情況？」
在場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陳思遠若是把剛才沙瑞金說的話匯報上去，夠沙瑞金喝一壺的。
沙瑞金更是一副日了狗個表情看向陳思遠：不是，哥們，你錦衣衛啊？！
「陳副組長，你可能理解錯我的意思了。」面對陳思遠的行為，沙瑞金忍不住有些破防：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根據情況，進行微調.......」
「沙省長認為政務院是沒有結合實際情況，是紙上談兵對吧？」陳思遠也是一口打斷沙瑞金，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我記下了。」
見眼前情形，沙瑞金人都麻了。
他想過這次的督導組可能會比較難纏，但沒有想過督導組中竟然有駱飛雲這個扣帽子大王，還有陳思遠這個錦衣衛！
見陳思遠如此給力，駱飛雲也是追著沙瑞金殺：
「沙省長，我請問，國企中冗餘物資堆積，小作坊竟然在特定情況下，承擔了生產邊西百姓日常用品的任務。沙省長對此作何解釋？」
駱飛雲猛烈的攻勢，讓沙瑞金猝不及防。
他扭頭看向王培松，投過去求助的眼神，但王培松可不想摻和進來。反正背鍋的人是沙瑞金。
見王培松不會下場幫自己了，沙瑞金唯唯諾諾道：
「督導組的同志們，我這不是為了完成減產指標，才讓國企停產的嘛。」
駱飛雲沒有接著追問，只有陳思遠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沙瑞金忍不住好奇道：「陳副組長，你又寫什麼呢？」
「我寫的是沙瑞金省長只注重國企指標，其餘的私企還有小作坊，沙省長沒有考慮過。」陳思遠沉聲。
聞言，沙瑞金漲紅了臉。
陳思遠這不就是在說他沙瑞金鼠目寸光，只顧得國企指標，不管其他企業嘛！
這怎麼能允許呢？
沙瑞金沉著臉：「所以，督導組對我們邊西省工作的評價是什麼？」
駱飛雲冷哼一聲：「我總結督導組的評價！」
「邊西省以短期安穩掩蓋長遠危機，這種對決策層政策有遲疑的錯誤思想，以邊西省長沙瑞金最為明顯！」
聞聽此言，沙瑞金從臉紅到了耳朵根，整個人像關公一樣。
這麼多年，還從沒有人給他沙瑞金打過這麼差的評價。
而且這麼大一個帽子就這麼水靈靈的扣他頭上了。
對決策層政策有遲疑這個大帽子，誰戴的起啊？！
說的他沙瑞金好像要搞獨立王國一樣。
有些破防的沙瑞金直指駱飛雲的鼻子：「大風吹倒梧桐樹，自有旁人論短長！」
「你這個在久在京城，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懂什麼？」
駱飛雲驚訝的瞪大眼睛。
沙瑞金這是要和他開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