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的官邸中,暮色沉落,室內燈光照亮房間。
「奸賊!逆子!禽獸!」
趙立春嘶啞的咆哮聲響徹整座官邸。
噼里啪啦的碎裂聲響接連不斷,瓷質茶具飛向牆壁,碎片四散飛濺。
盛怒已經徹底衝垮了這位花甲老人的理智,他已經全然不顧往日高官的體面,處在徹底破防的狀態,在房間近乎癲狂地打砸宣洩。
桌椅被踹得移位,擺件、硯台、瓷瓶接二連三摔落在堅硬的地板上。
趙立春畢竟已是年過花甲,一番暴怒宣洩過後,體力迅速透支,渾身氣血翻湧,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壓不住心底的悲憤,他顫抖著手摸過手機,撥通了女兒趙小慧的號碼。
「爸,怎麼了?」趙小慧眉頭緊緊擰起,聽筒那頭傳來壓抑的嗚咽,讓她心頭驟然一緊,滿心惶恐不安。
趙小慧太了解自己的父親,那是在宦海沉浮十數載,喜怒從不輕易外露的大佬。
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聽過趙立春流露過半分哭腔。
想必事態非同小可,趙小慧不敢耽擱,立刻動用婆家的專機,連夜奔赴京城。
趙小慧一把推開書房大門。
屋內的安保人員、保姆全都僵立在原地,手足無措,一個個面露驚恐,站在角落不敢上前。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趙立春癱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之上,地面狼藉一片,滿地都是鋒利的瓷器碎渣,厚重紅木茶几已經被整個掀翻,上面的文書散落得遍地都是。
「您這是怎麼了?」趙小慧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輕輕拍打老人的後背,急聲安撫。
趙立春拼盡全力想要收斂翻湧的情緒,可委屈與憤懣交織,豆大的眼淚還是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慧啊,都是瑞龍這個孽障。」
趙立春哽咽著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訴說給趙小慧聽。
說罷,趙立春仰頭看著天花板:
「我老趙厚道了一輩子,卻被瑞龍這個孽障從背後來了一棒子......」
......................
漢東。
左擁右抱的趙瑞龍,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二姐趙小慧。
趙瑞龍有些疑惑,近期並沒有鬧出什麼亂子,二姐趙小惠打電話做什麼?
難道是老爺子死了?
剛接起電話,趙小慧的怒吼劈頭蓋臉砸了過來:「趙瑞龍,你抓緊給老娘滾到京城!」
話音落下,不等趙瑞龍開口追問半句緣由,電話已經被掛斷。
趙瑞龍握著手機愣在原地,一臉懵逼。
二姐這是怎麼了?說的好像老爺子死了一樣。
「就算老爺子死了,也不是我氣死的。」趙瑞龍邊穿衣準備前往京城,一邊嘟囔:「吼我做什麼?真是的.......」
.........
趙瑞龍風馳電掣,踏入趙立春官邸客廳的那一刻,整個人呆立當場。
入目遍地狼藉,破碎瓷片散落一地。
趙小慧站在廳堂當中,滿臉翻湧著沖天怒火,周身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瑞龍探頭望了一眼臉色鐵青的趙立春,一臉茫然,試探著開口:「老爺子,這是怎麼了?」
「你這個孽障!」趙立春渾身哆嗦,手顫抖的指著趙瑞龍:「都是你這個孽障搞出來的鬼,你竟然舉報了我們漢東省!」
聽聞此話,趙瑞龍臉上立刻浮起濃濃的委屈,連忙辯解:「老爺子,您怎麼能說我舉報了漢東?我分明舉報的是那些污染環境的壞人。」
這句辯解,如同火上澆油。
趙立春怒火再度爆發,彎腰撿起一塊尚且沒有徹底碎裂的茶杯,手臂奮力一揚,茶杯呼嘯著直奔趙瑞龍的腦袋。
「砰!」
茶杯重重砸在趙瑞龍的大頭上,茶杯當場碎裂,瓷片向著四周四濺飛落。
趙瑞龍吃痛,死死捂住自己的腦袋,委屈地叫嚷:「老爺子,你怎麼能說這麼傷人的話?」
「傷你媽的頭!」
見發飆的老爺子連自己的老婆都罵,趙瑞龍還敢說什麼?
向來紈絝的趙瑞龍雙手緊扣,低頭站在原地。
趙立春掙扎著站起身,積壓的怒火盡數宣洩,對著趙瑞龍一通暴揍,隨後鐵青著臉,直接將趙瑞龍逐出家門。
京城已經入夜,夜晚霓虹燈璀璨。
趙瑞龍捂著頭,獨自行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他百思不得其解,滿心憤憤。自己明明檢舉的是那些破壞環境的不法分子,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老爺子為什麼要這般動手責罰自己。
滿腹鬱結無處排解,想不通其中關節,趙瑞龍索性直接住進京城最奢華的大酒店,又叫來幾個美女。
選了趁手的工具,趙瑞龍將不滿全發泄在這些女子身上。
........
翌日。
正午陽光刺眼。
趙瑞龍腦袋上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手裡提著兩瓶茅台酒,站在了陳思遠家門前。
在他的想法之中,如今落得這般處境,天底下也就只剩下陳思遠這一位交心朋友,也只有陳思遠能夠理解、認可自己。
敲門聲響起,陳思遠拉開家門,目光一掃,便看見門口站著的男人,大腦袋上紗布格外扎眼,細看面容,赫然就是趙瑞龍。
「喲,這不是瑞龍嗎?你怎麼傷成這樣了?漢東還有人敢打你?」
陳思遠半開玩笑調侃一句,本想側身讓他進門,餘光瞥見趙瑞龍手中提著的兩瓶茅台,臉色瞬間冷下來,伸手直接把趙瑞龍往外推。
趙瑞龍以為自己拿到兩瓶茅台禮輕了,連忙把酒往陳思遠手裡塞,滿臉堆笑:
「遠哥遠哥,一點心意,別瞧不上,中午咱們也能喝兩杯不是。要是嫌少,我過會兒給您買一箱........」
聞聽此言,陳思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很好奇,趙瑞龍在漢東都這麼猖狂嗎?送禮這麼明目張胆?
在四九城,這樣堂而皇之的送禮,可是會死人的!
趙瑞龍依舊厚著臉皮,身子往前擠,想要強行闖進屋內。
陳思遠一把將趙瑞龍推出去,順手關門。
短短几分鐘拉扯吵鬧,已經驚動了周邊的住戶,不少街坊鄰里推開房門,圍在不遠處,探頭探腦,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誰啊這是?這麼明目張胆給陳局長送禮。」
「陳局長也算是脾氣好,換做是我,當場就得把這小子腦袋給開瓢了。」
「該不會是陳局長的政敵,特意派過來故意搞事的吧?」
聞聽周遭閒言碎語,趙瑞龍低頭快步離去。
昨日挨了老爺子一頓痛打,今天送禮又被拒之門外,接連受挫,趙瑞龍滿心憋屈,活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受過這般窩囊氣。
思來想去,還是漢東好,最起碼沒人打他........
想到此處,趙瑞龍也沒有和老爺子告別,徑直回了漢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