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個常委會而已,都吵什麼嘛!」
聽會議室裡面鬧哄哄的沙瑞金,早到幾分鐘,剛進門,只見田國富躺在地上打滾,滿臉痛苦。
地上一灘血跡,田國富的兩顆門牙才赤裸裸的擺在面前。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沙瑞金沉聲掃視一圈眾人,目光落在李達康身上:
「在場的其他常委都坐著,唯有你站著,是不是你把田國富書記給打了?」
李達康搖了搖頭:「沙書記,此言差矣。」
「儘管歐陽菁出事了,但我和他畢竟有感情,我剛來會議室就聽見田國福在那裡蛐蛐歐陽菁。這就算了,關鍵是田國富推了我一下。」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國富書記對我有意見?」
沙瑞金眉頭緊蹙,隨即轉頭看向田國富:「國富書記,你推人家李達康幹什麼?」
田國富嘴唇喃喃,嘴裡漏著氣:「我.....,李達康朝我吐痰,我才推他的!」
田國富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不把自己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說出來。
否則,他感覺自己要被在場的常委們給笑死。
沙瑞金鼻孔出著粗氣,李達康把他的馬仔打成了這個樣子,這怎麼能允許呢?
「達康書記,國富書記是我們漢東省委的常委,這算什麼樣子嘛!」沙瑞金盯著李達康:
「這件事情,你必須做檢討!」
李達康乾癟的臉頰抽動,他不服:
「沙書記,國富書記先動的手,他肥的像頭豬一樣,把我舉起來差點兒摔死,這個事情你怎麼不追問?你怎麼不過問我李達康的身體安危?!」
沙瑞金眉頭緊皺,若這兩個傢伙真是互毆,他還真不好藉此機會狠狠制裁李達康。
旋即,他看向其他常委:「達康書記說的是事實嘛?互毆是互毆,單方面毆打是單方面毆打。」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傷害我們的同志,就是部隊的!」
錢清風將頭扭到一邊,誰也不看。
他是省委班子的人,總不可能闡述互毆的事實吧。
見其他人都不說話,田國富一臉委屈,可憐巴巴的看著沙瑞金,直了直自己已經逝去的門牙:
「沙書記,您可要為我做主啊!李達康把我的兩顆後槽牙都打掉了,還把我的門牙也給打掉了,我以後怎麼做人啊........」
「李達康這哪裡打的是我,分明打的是我們的黨紀國法,打的是我們勤勞為民工作人員的臉.......」
田國富帶著哭腔,還不忘給李達康腦袋上扣帽子。
李達康冷哼一聲,表示無所謂。
以前,他身為京州市委書記,不讓自己的政治生涯沾上任何污點,堅決避免和任何商人有往來。
結果呢,歐陽菁赤條條的被抓了,他李達康臉都丟盡了。
這事,無論是被京城知道了,還是被隔壁的徽省知道,都是他一生洗刷不掉的恥辱。
沙瑞金眉頭緊蹙:「達康書記,哪怕你們是互毆,國富書記也著實傷的更重,門牙都掉了,這怎麼能允許呢?」
「沙書記,不能因為誰傷的重,就判定誰是受害者嘛。」就在這時,高育良站了出來:
「剛才的場景,我們都看到了,國富書記在打達康書記的時候,那可是真下死手,舉起來往地上摔啊!」
「這種傷害同志的事情,國富書記竟然毫不留情,這像什麼話嘛!」
田國富惡狠狠的瞪了高育良一眼。
他和李達康的恩怨,和這個臭教授有什麼關係?
因為沙瑞金來漢東的時間太短了,他還沒有來得及給這個大教授上太多的眼藥,他還裝起來了?
李達康不解的看著高育良。
侯亮平抓歐陽菁,難道不是高育良在背後指使的嗎?但以李達康對高育良的了解,高育良不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他和高育良鬥爭了這麼多年,高育良始終不提歐陽菁和王大陸有一腿的事情。
李達康也是個講究人,始終不提吳慧芬和小林老師的事情。
畢竟他們是惺惺相惜的對手,是腦袋上都有綠色的可憐人。
沙瑞金輕咳一聲:「國富書記,抓緊把你的牙看看,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
「達康書記,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今天核心議題是討論地鐵項目,你還是開完會再去醫院看看吧。」
李達康眉頭微蹙,旋即明白沙瑞金這個老小子在搞什麼名堂。
若是田國富進醫院了,但他李達康好好的,那在輿論上,眾人會瞬間不再過多的同情他李達康,轉而同情田國富。
這怎麼能允許呢?
「沙書記,剛才被國富書記舉起來摔在地上,我現在只覺得胸口像壓著一塊兒大石頭,喘不上氣......」
說罷,李達康捂著胸口,緩緩蹲下。
沙瑞金撇了撇嘴。
不管李達康這個傢伙是裝的也好,是真的也罷,他都得佯裝關心:
「那達康書記,你也去看看,身體要緊。」
「同志們,既然國富書記和達康書記都不舒服,那地鐵項目延遲到三天後舉行。」
說罷,沙瑞金瞪了眼李達康,徑直離開。
剛到辦公室,屁股都沒有坐熱,聞聽陳岩石找來了,沙瑞金一臉為難。
老棺材的名聲大早已經傳出去了,再者,他沙瑞金還能不了解陳岩石的為人嗎?
誰被陳岩石纏上,誰難受。
小白見沙瑞金一臉為難,輕聲道:「沙書記,要不我說您不在,把老棺材給打發走?」
沙瑞金撫著額頭,擺了擺手:
「算了,他既然來了,他也值得接見。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會被做文章的。」
小白微微頷首,旋即去找陳岩石。
剛到沙瑞金辦公室,陳岩石就拉著沙瑞金的手,開始訴苦:
「小金子啊,我老頭子的黨籍被開了,退休待遇也取消了,但我不管任何人,我心裡始終放不下大風廠的職工們啊!」
陳岩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大風廠職工現在有多麼多麼不容易。
沙瑞金眉頭微皺,據他了解,人家省政府那邊兒,在大風廠事件結束之後,著實對員工進行了安置。
他們的拆遷費也拿到了,不過肯定沒有給二十億,而是給了七千五百萬。
只要是符合安置條件的職工,他們現在生活都有保障。
沙瑞金有些不明白,陳岩石到底想讓職工們有多好的待遇。
「陳叔叔,安置費已經安置妥當,若是有異議,您就要去找省政府那邊了,劉省長和陳思遠常務副省長,他們主管這個。」
沙瑞金一腳將皮球踢給省政府。
陳岩石微微一愣,一想到陳思遠,就不停的吞咽著唾沫。
他陳岩石在基層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唯有在陳思遠手中,栽了三回跟頭。
一想到陳思遠,他心裡就發怵。
思索一番,陳岩石還是握著沙瑞金的手:
「小金子,我老頭子肯定不提過分的要求,咱們大風廠能儘快復工嗎?讓工人們有活干,自力更生,總歸是好的嘛。」
「陳叔叔,您需要我做什麼?」
「小金子,你去把大風廠的封條給撕了。」
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