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我們去轉轉。」
沙瑞金背著手,一臉沉鬱。
本想給陳思遠裝一波大的,結果被陳思遠給裝了 一波大的。
沙書記很不開心!
臨近年關,料峭寒風裹著寒意,沙瑞金掖了掖大衣,邊散步邊閱覽京州風景。
漢東大地凝聚著一代又一代人的鄉愁,在從前,沙瑞金不過分關注這個。
但此刻,他沙瑞金是漢東的封疆大吏,籌措統領漢東發展。眼前一切,讓沙瑞金責任感油然而生。
「不論什麼牛鬼蛇神,在人民的利益面前,都得卻步!」沙瑞金鼻孔出著粗氣,鼻息呼出的熱氣在寒風中化作若隱若現的白霧:
「漢東這幫傢伙,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沙瑞金喋喋不休的抱怨,心中盤算怎麼做出更多的政績。
走著走著,沙瑞金看見國徽,抬頭一看,不覺間已經到了光明區信訪局。
「走,進去看看。」沙瑞金瞥了眼手錶,還有半小時下班:
「趁著這半個小時,我們正好聽聽百姓的心聲。」
門口值班的人員見來人是沙瑞金和白秘書,嚇的渾身顫抖,連忙立正,殷切的為二人拉門。
進門,只見百姓們彎著腰,同櫃檯中的工作人員交流著。
「同志們,你們對信訪工作有什麼建議沒?」沙瑞金拍了拍手,引得眾人側目。
見信訪局窗口開的很小,沙瑞金頓時有了想法。
信訪窗口做的小,往小的說,是設計問題;可若是上綱上線,這可是思想意識問題!
將窗口設計的這么小,是什麼意思?害怕直面人民群眾嗎?
群眾上訪的時候,竟然還要彎著腰。
合著你光明區信訪局的人架子挺大唄?!竟然敢讓人民群眾彎腰!
被沙瑞金剛才的鼓掌聲吸引過來的人中,有人認出了沙瑞金,驚呼:
「您是沙書記?!」
沙瑞金微微頷首。
他這麼大的領導,在一線體恤民情,被認出來很正常,要是不被認出來,才不正常。
小白趁勢捧梗:
「同志們,沙書記來轉轉,和咱們人民群眾直接接觸,了解最真實的情況,確保為人民群眾提供最貼心的服務!」
沙瑞金衝著小白滿意的點點頭,旋即問道:「同志們,有什麼意見,大家儘管提!」
「尤其是在上訪過程中,遭到了什麼不公平待遇,我一定給你們解決!」
眾人面面相覷,別說人家省委書記真實目的到底是不是來了解情況的,就算是,他們有問題也不敢說啊!
有時候能被孫連城這個區長接待,他們都謝天謝地了,說話的時候都得多過過腦子。
在省委書記面前敞開心扉?他們可不敢。
一把白鬍子老人輕哼一聲,他心裡門清。
聽沙瑞金這口氣,哪裡是來真正的走訪體察民情的?分明是來給孫連城找事的。
既然沙瑞金要聽意見,那他來。
老人上前一步,擠出燦爛的笑容:「沙書記,能見到您我們太開心了!」
聞言,沙瑞金眉頭緊蹙。
他沙書記來了解情況是真實目的,為的就是探查孫連城到底有什麼對不起人民群眾的事情,他好藉此來收拾孫連城。
順帶著,他還能給李達康來一個下馬威。
結果這幫人不肯透露有關孫連城的錯誤,他沙瑞金還怎麼解決問題?
「同志們,你們這是被剋扣慣了,難以及時發現不公平待遇啊!」沙瑞金指了指櫃檯的窗口:
「你們看看這窗口,這像什麼話嘛!」
「銀行的櫃檯你們去過吧?!你們再看看這個信訪窗口,像什麼話嘛!」
上訪群眾們撓著頭,看了看信訪局的窗口,再想了想銀行的窗口,有些茫然。
信訪局的窗口和銀行的窗口比起來,也沒什麼啊!
兩者差不多,要說最大的區別,就是銀行的窗口是透明的,信訪局的窗口不是透明的;銀行的信訪窗口面前有椅子,這裡沒有椅子。
「同志們,我覺得,信訪局的窗口就是要按照銀行的窗口來!」沙瑞金鄭重頷首:
「我們要將保障信訪人員舒心的工作落實實處,讓人民群眾上訪安心又舒心!」
話音剛落,小白帶頭鼓掌。
其他上訪群眾們見狀,那還說啥,跟著鼓掌就完了,反正有凳子坐也不是壞事。
一旁的工作人員邊鼓掌邊犯嘀咕,這沙書記怎麼像找事一樣。
沙瑞金一套找事小連招絲滑如流水,風頭出了半個小時。
沙瑞金看了眼時間:「同志們加加班,把在場的群眾們的事情辦完,大家就可以下班了。」
工作人員們連聲誇讚沙瑞金體恤民情,堪稱勞動模範,但轉頭的下一秒,臉瞬間垮了下來。
分明是你沙瑞金在這裡找事裝逼浪費了時間,憑什麼讓我們加班!
好不容易送走這波上訪群眾,工作人員見沙瑞金還站在大廳中央,心中暗罵,叫苦不迭。
這個老小子怎麼回事,不知道走了?!
沙瑞金擺了擺手:「同志們,你們先下班,我在這裡有事情。」
普通工作人員立馬開溜,獨留信訪局局長在一旁搓著手,像只綠頭蒼蠅一樣,緊張兮兮。
「小白,你給李達康打電話,讓他來信訪局!」沙瑞金沉聲。
小白應聲,撥通電話。
接到電話的李達康人都麻了,儘管已經下班了,但他忙的冒煙,沙瑞金給他打電話幾個意思?
沙瑞金的命令他又不敢耽誤,只得匆匆趕往信訪局。
趕到信訪局,李達康環視一圈,發現不見沙瑞金的蹤跡,東張西望。
沙瑞金在搞什麼鬼?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達康書記,我在這裡!」
話音剛落,信訪窗口中,伸出一隻手,在那裡晃來晃去。
李達康連忙跑過去,像上訪群眾一樣,彎下腰,看向窗口裡面。
沙瑞金眉頭蹙了蹙,李達康竟然是俯視的視角看著他,這怎麼能允許呢?
「達康書記,你是不是做不到和我目光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沙瑞金衝著李達康微微一笑。
李達康苦澀一笑,不知道沙瑞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得蹲下來。
這一頓可不得了,李達康坐在地上又不行,亞洲蹲又太低了,只得像軍訓練蹲姿一樣蹲著,目光和沙瑞金齊平。
畢竟上了年紀了,蹲下不過幾十秒,李達康兩腿不停的打顫,渾身顫抖。
見李達康額頭上滲出層層細汗,沙瑞金滿意的點點頭:
「怎麼樣,達康書記,在這裡上訪不好受吧?!」
「我們這個信訪局,有大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