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狼環伺中,高育良瞥了眼田國富:「國富書記,你是紀委書記。儘管我主管政法,但在你們看來,我始終會有包庇祁同偉的嫌疑,那麼請國富書記對祁同偉的處分給出建議。」
田國富微微一愣,沒想到高育良會把這個問題拋給他。
既然如此,那他田國富可要大展神威,好好做一番文章了。
「育良書記,首先我以紀委的角度客觀來評價一下祁同偉。」田國富小人得志般邪魅一笑:
「聽說當年祁同偉當年給趙立春書記哭墳,據說他比趙家的子侄哭的都認真,現在又有人說祁同偉是野狗廳長!」
「這樣一位同志,很難讓我們紀委不懷疑他的黨性有問題,他的人格有問題,他的工作態度有問題..........」
漢東三大絕學之一的扣帽子,田國富也是信手拈來,一頂接著一頂的大帽子落在祁同偉頭上。
田國富洋洋得意的說著,一臉嘲諷。
常委會其餘眾人捂著嘴,一會兒看田國富,一會兒看沙瑞金,現場吃瓜。
劉省長閉目養神,時不時眯眼瞥一下田國富。
和這幫人鬆懈看熱鬧的狀態不同,戎裝常委神色凝重,眉頭緊蹙,直勾勾盯著田國富。
他真想朝著田國富的嘴來兩下。
在他看來,哪怕祁同偉犯錯誤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但絕對不能像田國富這樣,從人格上來侮辱他。
高育良臉漲得通紅,沉聲:「國富書記,無論怎麼講,祁同偉現在還在公安廳廳長的任上,他仍舊指揮著我們省的公安系統!」
「你如此咆哮常委會,侮辱我們一位省公安廳長,你居心何在?」
說著,高育良已經挽起了袖子,士可忍,孰不可忍。
田國富怯生生的摸了摸鼻尖,看向沙瑞金。
他本想藉機羞辱一番祁同偉來踩踩高育良,結果沒想到高育良這個傢伙破防了,竟然還火力全開。
沙瑞金輕咳一聲:「客觀情況我們都知道,還是直接討論怎麼處置吧。」
「沙書記,我打斷一下,我需要闡述一個事實。」陳思遠沉聲:
「我希望國富書記對自己的言行做檢討,在常委會上公然給公安廳長起外號,這像什麼話嘛!」
聞聽此言,田國富一陣懵逼。
他若是沒記錯的話,祁同偉是從陳思遠的辦公室出來,才被冠以野狗廳長的名號吧?
怎麼在陳思遠口中,反倒他錢不付成了給祁同偉起「野狗廳長」這個外號的人了?
無緣無故被扣了一頂帽子,田國富十分氣惱,狡辯道:「我絕對沒有.......」
「不要再東拉西扯了!」高育良厲聲打斷:
「討論如何處分祁同偉的議題,是你們提出來的,現在你們又在這裡東拉西扯,是幾個意思?!」
聞聽此言,田國富抿了抿嘴唇,他本來想徹底否定祁同偉的人品,將水攪渾,到時候給祁同偉扣上一個大罪名。結果,陳思遠東拉西扯,轉移注意力,現在又被高育良打斷。
他只得先給給出祁同偉的處理意見,而不是想方設法為祁同偉羅織罪名。
「儘管祁廳長沒有踐踏法律的紅線,但他擅自打招呼,著實違背了組織條例。」田國富沉聲:
「予以一個記大過處分是必須的。並且我提議,撤銷祁同偉公安廳廳長的職務!」
此話一出,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高育良身上。
記大過處分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若是祁同偉被撤銷了公安廳長的職務,就直接斷了他們漢大幫一臂。
高育良眉頭緊蹙,緊握拳頭,他恨不得當場肘死田國富。
但同時它更多的是氣惱祁同偉不爭氣。
若是祁同偉這個傢伙不一根筋的幫助他祁家村的村民,怎麼會致使他高育良陷入這般田地?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高育良徐徐開口:
「首先,我絕對不會偏袒祁同偉。我建議,就算要撤銷祁同偉的公安廳長職務,也得讓他暫代公安廳長。」
「畢竟,凍結126名擬提拔幹部的名單,是沙書記作出的指示。我們在這樣的背景下,重新物色一位公安廳長,別人會怎麼看?」
「若是我們拿下祁同偉,再拔擢另一個人當任公安廳長。其他想走馬上任的人會不會蠢蠢欲動?」
說罷,高育良看向組織部長吳春林。
他高育良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吳春林完全可以趁機訴說他們組織部工作的不容易。
果然,接收到高育良的信號後,吳春林重嘆一口氣:「沙書記,我覺得育良書記說的有道理。」
「我們既要嚴懲不貸,也要顧及到全面工作,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們組織部的工作可謂是舉步維艱,不能再給我們組織部增加工作難度了,沙書記。」
儘管話說得十分委婉,但在場的眾人都明白。吳春林口中所說的特殊原因,就是沙瑞金凍結了126名擬提拔的幹部。
其餘省委常委們不說話,紛紛看向沙瑞金。
被凍結的幹部中,有不少是他們想要拔擢的自己人。
沙瑞金沉思片刻,微微頷首:「既然吳部長說了,那我們就遵循一下吳部長的意見,先給祁同偉一個記大過處分,暫代公安廳長。」
「我還是想說一句,那126名幹部,我們要嚴格審查,絕對不能讓風氣不正,渾水摸魚的幹部來污染我們的幹部隊伍了!」
「關於祁同偉同志的處置,大家沒有意見了吧?舉手表決!」
祁同偉的這個處理意見,高育良勉強能接受,其他常委們也沒有多大意見。
隨即,這項決議通過。
啪啪啪!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高育良竟然帶頭鼓掌。
隨著高育良帶頭,星星點點的掌聲響起,緊接著一眾常委紛紛鼓掌。
掌聲充斥著諷刺意味,在座眾人基本上都對沙瑞金凍結120餘名招招提拔幹部名單的事情不滿。
沙瑞金仿若察覺到了什麼,匆匆道了句「散會」,徑直離去。
匆匆跟上沙瑞金的步伐,田國富來抱薪救火:「沙書記,這個高育良太過分了!他這是公然唱反調!他竟然還攛掇吳春林部長!」
沙瑞金眉頭蹙了蹙:「有一個人,肯定知道祁同偉的犯罪底細!」
「誰?」
「祁同偉的岳父,前漢東政法委書記,梁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