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思酌,緊跟沙瑞金的步伐。
他壓根不在意,沙瑞金究竟能不能從梁群峰那裡獲得有用線索。反正,梁群峰說了,他們拿下祁同偉,打壓漢大幫,對他田國富是好事。
若是梁群峰不說,他沒有損失。
所以鬧出了什麼矛盾,那是沙瑞金主張的,和他田國富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沙瑞金叮囑小白去預約梁清風,旋即坐上自己的一號車。
田國富也緊跟著坐在後排。上下打量一番一號車,儘管和自己的奧迪車沒有什麼區別。但這個車象徵的身份,令田國富心馳神往。
...........
高育良剛回來,見祁同偉怯生生的站在他辦公室門口,輕嘆一口氣。
「同偉,你先進來。」
見祁同偉坐下,高育良親自給祁同偉遞過一杯茶,久久不語。
見高育良不說話,祁同偉像受驚的鵪鶉一樣,坐立難安。
平日裡高育良批評他,儘管有時候心裡不太高興,但祁同偉知道高育良還是愛他的。
但現在,高育良仿若對他無語了,這令祁同偉惶恐萬分。
一般情況下,人在只有對對方徹底失望的情況下,才會不想說話,相顧無言。
祁同偉怯生生的看著高育良,擔心高育良是不是真的不管他了?
「同偉,常委會結果下來了,你記大過處分,暫代公安廳長,你滿意嗎?」高育良面無表情,怒其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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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嘴唇顫抖,面容僵琪,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他這些年來處心積慮,費盡心神的想要上任副省長,結果當頭一棒將他打落泥潭。
暫代公安廳長,也就是說,他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只要對手接著攻訐,抓住其他把柄,就可以徹底將他從公安廳長的位置上踢出去。
「老師,這次是我考慮不周。」祁同偉垂著腦袋:「下次,我一定不犯這種錯誤了........」
「老師,我錯了.......」
高育良撫著額頭,輕嘆一口氣。自己的學生,終究是要自己疼愛。
「同偉,這些年來你走得太順了,基本上一步一個台階。你是不是有些飄飄然?」高育良語重心長:「記住今天這個教訓!」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我們也不要怨天尤人,想方設法解決問題,使用作弊,反省自己。」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同偉,明白嗎?」
「只有經歷挫折,審視自我,你才能走的更遠!」
祁同偉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將高育良的教誨記在本子上。
晚上回家,祁同偉並沒有坐車。
他時而迎著寒風,時而抬頭仰望星空。巨大的失落充斥在心頭,不覺間到家,足足走了兩個小時。
剛進家門,見梁璐垮著臉,又見房間空蕩蕩的,祁同偉重嘆一口氣。
梁璐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祁同偉今天的事情他知道,這個自信的人受此打擊,她再說兩句不痛快的話,他們又得吵架。
她沒有言語,為祁同偉倒上一杯熱水。
祁同偉垂著腦袋,並沒有看梁璐。
一想到這些年來連個後人都沒有,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梁璐不孕不育,高小琴也因為早年身陷囹圄,身子不行。
他祁同偉......直接斷後了!
「在這個世界上,我只覺得權力值得我留戀,可如今,副省長沒希望了......」祁同偉掩面而泣。
梁璐今天罕見的沒有和祁同偉鬥嘴撒氣,坐在一旁,輕拍祁同偉的脊背。
當年,她逼迫祁同偉在漢大操場給他下跪求婚,就是純粹想報復祁同偉當年拒絕她帶來的屈辱。
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她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有多愛祁同偉,有多恨祁同偉。
現在的他們,像沒有感情基礎在一起的夫妻,歷經磨難與歲月的沉澱,他們並不知雙方到底是不是愛情,唯有在歲月餘暉中互相陪伴的責任與需求。
..........
梁群峰家。
沙瑞金和田國富並排而坐,梁群峰坐在他們對面。小白在沙瑞金身旁恭恭敬敬的站著,梁群峰家的保姆給幾人上茶。
「沙書記,你來我家有何貴幹?」梁群峰並沒有說什麼殷切的話語。
沙瑞金笑嘻嘻的看著梁群峰:「梁老,今天我們來主要是向您了解一些有關祁同偉的情況。」
頓時,梁群峰警覺起來。
眾所周知,當年祁同偉娶了梁璐之後,軟飯硬吃,對梁璐並不怎麼好,因此,他梁雄峰也不怎麼待見祁同偉。
既然都知道他和祁同偉的關係不好,那沙瑞金還來找他梁雄峰,想了解什麼,不言而喻。
「你是來找我要祁同偉黑料的?」梁群峰悠然的抿了口茶:「我沒有祁同偉的黑料,沙書記請回吧。」
聞言,沙瑞金眉頭緊蹙:「梁老,您是真沒有,還是偏袒他?」
「我既沒祁同偉的黑料,也想偏袒祁同偉!」
梁群峰一口回絕沙瑞金,儘管他和祁同偉關係不好,但他們終究是一家人。
沙瑞金這個外人在這裡瞎摻和什麼?竟然還想從他這個岳父口中獲得祁同偉的黑料,從而去攻訐祁同偉。
沙瑞金眼珠咕嚕一轉,仍舊不打算放棄:「梁老,您應該也知道,祁同偉在外面做了不少錯事,哪怕是為了人民群眾,我們也要處理祁同偉。」
說著,沙瑞金給田國富使了一個眼神。
田國富微微頷首,捧起梁群峰的手:「梁老,我可聽說,祁同偉對梁璐是真不好。」
「據說,祁同偉在家中,動不動給梁璐甩臉子;有人說,祁同偉多數時候都不回家,哪怕睡在辦公室,也不去陪梁老師.......」
「梁老師一個需要照顧的女人,得多寂寞啊......」
田國富從梁璐和祁同偉的感情入手,抱薪救火。
梁群峰悠然地抿著茶,不屑地瞥了一眼沙瑞金和田國富。
他梁群峰也宦海浮沉了一輩子,什麼人沒有見過?
這兩個二五仔也太自以為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