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張凡仍舊氣定神閒，有條不紊地指揮協調，但他的眼神中明顯多了一絲狠厲。
特警一大隊的張隊上前敬禮：「張局！這幫歹徒實在可惡，竟然開槍襲警。我建議，必要之時可以果斷開槍擊斃！」
張凡微微頷首，看向陳思遠等人：
「領導，我市公安局必將矢志不渝地消滅這幫犯罪分子。」
旋即，隨著張凡一聲令下，特警從視野盲區向著山洞快速進發。
山洞之內，人心惶惶。
匪首雙腿打顫，眯起眼睛朝外張望，暗自慶幸張凡並沒有把火箭炮調過來。
昨天，一發火箭筒將持槍歹徒炸得屍骨無存的視頻，直到此刻依舊讓他心有餘悸。
「大哥！特警越來越近了，他們要衝上來了，怎麼辦？」一個小弟踉踉蹌蹌地跑來：
「大哥，您快拿個主意！兄弟我不想死！」
值此危急關頭，匪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把那幾個人質給我帶上來！特警要是再敢沖，直接就打死他們！」
不消片刻，山洞的洞口處，歹徒們或是用匕首抵著人質的脖頸，或是用槍口對準人質的腦袋，惡狠狠地盯著即將衝進來的特警。
見到這一幕，張隊立刻下令特警停止推進。
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楚，萬萬不能把歹徒逼到傷害人質的絕境。一旦人質出現傷亡，在場的辦案人員都要承擔巨大的責任。
公安局長張凡愁苦地揉了揉眉心。昨天那伙公然開槍的歹徒已經足夠棘手，不曾想今天又遇上了這幫挾持人質的亡命之徒。
張隊一把揪過早前車禍行動里抓獲的一名小混混，厲聲呵斥：「他們手裡一共扣押了多少人質？快說！」
那小混混嚇得雙腿發軟，如果不是被張隊揪著，恐怕已經直接癱倒在地。
「我哪裡敢欺騙警官！」小混混哭喪著臉，「我們都是剛入伙的，核心的高利貸業務，根本不讓我們接觸，只派我們出去恐嚇催收。關於人質，我們只是聽過風聲，實在不清楚具體的數量！」
聽聞此話，張隊與張凡對視一眼。
二人心中瞬間達成共識：眼下抓捕歹徒不再是首要任務，保障人質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要務。
張隊再次拿起喊話喇叭，對著山洞裡面高聲喊話：
「你們聽好！我是公安局長張凡！有什麼條件，我們可以談，千萬不要傷害人質！」
聽見尚有談判的餘地，匪首立刻大聲回應：
「張局長！剛才只是一場誤會！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弟私自開的槍，我已經把他兄弟廢了！」
張凡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怎麼覺得，那個傢伙是嫉妒他張凡爬到今天的位置，心生嫉妒，想把他送走？
「聽著，我要求你們務必保證人質的安全。」張凡厲聲道。
匪首連忙應聲：「張局！我們的要求不多，只求保住自己的性命！給我們準備一輛麵包車，並且命令特警向後撤退！」
張凡眼睛微微一眯，悄悄望向懸崖上方。
那裡，數名特警正沿著繩索緩緩空降，向著洞口悄然逼近。
他稍稍點頭：「可以，答應你們的條件。」
旋即，張凡親自下達指令，讓前沿的特警逐步向後撤退，刻意製造出妥協退讓的假象，以此麻痹歹徒，放鬆他們的警惕。
就在這時，張隊匆匆趕來匯報：「張局長，狙擊手已經尋找到最佳射擊點位，隨時可以擊斃威脅人質安全的歹徒！」
張凡微微頷首，從牙縫吐出一句指令：「時機成熟，果斷射擊！」
山洞之內，匪首的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條子什麼時候會如此輕易地妥協？平日裡他也時常瀏覽新聞、研究刑事案件的報導。
他心裡明白，一旦警方痛快答應條件，往往就是為了放鬆嫌疑人的戒備，伺機實施抓捕。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可他如今已是進退兩難。
他索性抓起喇叭，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大喊：「張局！您是敞亮人！咱走個面~，不要騙兄弟我！」
張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還走個面？開槍施暴的時候，怎麼不曾顧及自己打拼三十年來之不易的安穩？
砰！！
幾道槍聲幾乎同時炸響。
那些正威脅人質生命安全的歹徒應聲倒地。飛濺的西瓜汁，嚇得匪首瞬間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剩下一眾歹徒的心理素質本就脆弱，眼前震撼的場面擊潰了他們最後的防線，一個個癱倒在地，甚至有人控制不住情緒，崩潰大哭。
他們畏畏縮縮地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特警如猛虎一般衝上前，迅速將眾人控制，押上黑色的押運車輛。
人質全部平安獲救，本次公安抓捕行動順利收官。
張凡快步走到陳思遠一行人面前，抬手敬禮：
「陳省長、達康書記、馬部長！抓捕任務順利完成，請指示！」
陳思遠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張凡的肩膀：「辛苦了。」
..............
之後，他應市委的邀約，前去出席一場商務活動，安撫一眾商人們躁動不安的心。
港市國際會展中心，三樓會議廳。
長條吊頂燈帶灑下勻淨而略帶冷感的白光，米灰色的牆面一塵不染。
落地玻璃窗的外面，港區的車流奔流不息。長條會議桌上，依次擺放著礦泉水與席位牌。
上百名本地民營企業家分排落座，神色中帶著萬分期許。
會場之內，不見了往日交流會熱鬧寒暄的景象，零星細碎的低語，全都壓得極低。
不少人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礦泉水瓶的外壁，有的人眼神飄忽不定，時不時抬眼望向主席台的方向。
近段時間，港市轟轟烈烈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持續推進，好幾家勾結黑惡勢力的商戶應聲倒下。消息如同漣漪一般，飛快地在本地商圈擴散開來。
本本分分做生意的老闆們心底發慌：政策的邊界究竟在哪裡？會不會查著查著，就擴大打擊的範圍？
少數自身生意沾著灰色地帶的商人，則心神不寧，後背一陣陣發緊，暗自盤算著要不要轉移資金，暫停正在建設之中的項目。
尤其是那些涉及到外語業務的，更是膽戰心驚。
就在沉悶的氣氛持續發酵之時，一陣整齊而輕緩的腳步聲，自大廳門口傳來。
場內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了過去。
漢東省常務副省長陳思遠，在港市市委書記、市長一眾本地領導的陪同之下，緩步走入會場。
他一身簡約的深灰色西裝，步履沉穩，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台下一張張焦慮、戒備、忐忑的面孔盡收眼底。
頓時，陳思遠明白，這幫受驚之鳥，得下大力氣安撫。
待到一行人於主席台落座，話筒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響。
陳思遠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清亮乾脆，沒有半句冗長空洞的官話套詞：
「各位企業家，上午好。」
「最近港市掃黑除惡，風聲很緊。我知道，圈子裡面流言四起，很多人心裡懸著一塊石頭。」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戳中了所有人的心。
不少人的身子下意識微微一僵，屏住了呼吸。
陳思遠語速平穩：
「今天我來到這裡，只講三條底線。
第一：我們掃黑，打擊的是黑惡勢力，是官商勾結、暴力壟斷、靠違法手段攫取利益之徒，絕不針對合法經營的民營企業家。
第二：只要依法納稅、合規經營。你的資產，你的投資，你的企業，政府一定會依法保護。不必風聲鶴唳，不必慌忙撤資。
第三：倘若你的生意，已經沾染了黑惡的利益鏈條。不要心存僥倖，也不要拖延觀望。主動自查自糾，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稍稍停頓了片刻，目光坦然地望向台下：
「掃黑除惡，目的從來不是打壓市場。恰恰相反，就是要拆掉少數人築起的非法高牆，還給所有經營者一個公平競爭的環境。
政策有著清晰的紅線，但是絕不會搞一刀切。一切，以法律作為唯一的準繩。
希望各位：守好底線，放下不必要的恐慌，安心經營，放心投資。」
話音落下。
短暫一秒的死寂過後，掌聲轟然響起。
場內眾人的心理狀態，悄然產生了分化。
絕大多數本本分分做生意的老闆，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放平，懸著的心落下大半，眼底的焦慮消散了不少。
還有一部分業務沾著些許灰色地帶的商人，表面跟著用力鼓掌，心底已經打起了算盤：回去之後立刻徹查公司業務，儘快切斷那些危險的關係。
當然，還有極少數已經深陷泥潭的人，掌心依舊不停滲出冷汗。他們心裡清清楚楚，這一番安撫，並不是赦免，而是最後的預警。
陳思遠抬起手，輕輕壓了壓如潮水一般的掌聲：「我來聯絡聯絡感情，希望各位不要拘謹。我感謝你們位港市發展做出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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