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鴨湯

  宋齊近日沒有再拜訪高靈修，也沒有再去見任何人。

  他每日只做兩件事，整頓自己的軍隊，獨自練拳。

  那套脫胎於永字八法的拳法，如今已被他練得虎虎生風。

  出拳時勁隨腰走，力從地起，雖仍不及真正的武者，但較之剛起步時已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讓他意外的是，杜懷馨近來露面的次數明顯多了。

  他每次在院中練拳，她便坐在廊下，捧著一卷書。

  有時看得入神，有時便只是望著他。

  更為難得的是，她竟親自下了廚，時不時燉些雞鴨，燒些牛羊肉，說是替他補養氣血。

  清晨，宋齊打完最後一趟拳，收勢站定，只覺得體內那股勁力如春日初融的溪水，正從丹田處緩緩淌向四肢百骸。

  從前那若有若無的感覺，如今已清晰可感，甚至愈發充盈。

  

  宋齊忍不住暗想：莫非自己真是練武的天才？

  這才多少時日，竟已修出不少勁力。

  只是他尚不知該如何運用這股勁力，他打算去請教華素錦。

  畢竟對方號稱勁力圓滿，只差一步便可入品，想來對此道極為熟悉。

  雖然她至今仍未突破四品。

  院門輕輕一響。

  杜懷馨提著一隻食盒款款而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綠色的襦裙，裙擺柔軟地垂在腳邊，行走時如碧波輕漾。

  烏髮只用一根青玉簪松松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那張華貴的面孔愈發清雅。

  她面上帶著笑意，蓮步輕移，將食盒擱在石桌上：

  「陛下，臣妾親手燉了鴨湯，給陛下補補氣血。」

  「放那便好。」宋齊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布巾擦了把汗，坐到石桌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杜懷馨在他對面坐下，將食盒打開，一樣一樣地取出幾碟小菜，最後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鴨湯。

  那湯盛在青瓷碗中，湯色清亮，浮著一層油光。

  湯麵下滿滿當當的都是鴨肉，燉得酥爛，卻不見一絲蔥花或是旁的配料。

  即便如此，撲鼻而來的香氣依然鮮濃得令人食指大動。

  宋齊端起碗，先淺淺嘗了一口。

  湯一入喉，便覺一股暖流自胃中升起，氣血翻湧，整個人都被這股溫熱熨帖得舒坦起來。

  他忍不住抬頭問道：「懷馨，你這鴨湯里什麼配料都沒放，為何還能這般鮮美？」

  杜懷馨坐在對面，以手支頤，姿態優雅從容，笑盈盈地望著他：

  「因為臣妾把裡頭的材料都挑出來了，只留了鴨肉在湯里。」

  「為何挑走？怪可惜的。」宋齊惋惜地搖了搖頭。

  湯里的營養終歸有限，他更想吃的是那燉爛的鴨肉，喝湯反倒成了順帶的享受。

  他就愛喝肉湯。

  杜懷馨仍是笑盈盈的，眉眼彎彎如新月：

  「因為滋味都已融入湯肉之中了，剩下的那些不過藥渣一般，早已無用了，自然便丟了。」

  宋齊聽得狐疑，卻也不再追問，捧起碗便繼續吃喝起來。

  鴨肉燉得極爛，筷子一夾便脫了骨，入口即化。

  湯與肉一同下肚，他只覺得周身氣血運轉愈發順暢，體內勁力仿佛被一股溫和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推著，緩慢而穩定地增長。

  宋齊趁勢又夾了幾筷牛肉與雞肉，可吃下去後卻再沒有那種明顯的滋補之感了。

  杜懷馨就這麼含笑看著他大快朵頤，目光緩緩從他額上尚未擦淨的細汗，移到他因練武而愈髮結實的肩臂，最後落回他吃得津津有味的臉上，微微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她竟生出一種微妙的滿足感，與小茉莉練武時那種師徒授受的感覺不同，這倒更像是一種養成的樂趣。

  至於養成之後要做什麼，她自己竟也說不清，但總之是樂在其中的。

  若真要尋一個詞，大約便是「投餵」二字吧。

  「說起來，陛下應該已修出勁力了吧？」杜懷馨忽然笑眯眯地問道。

  宋齊正把最後一塊鴨肉塞進嘴裡，兩頰鼓鼓囊囊，聞言連忙點頭，含含糊糊地應道：

  「對，已修出來了。」

  「嗯，那便可以挑選一門外修功法來練了。」杜懷馨笑意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