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十四歲的少女，代謝旺盛，連被窩裡都是暖烘烘的香氣。
但腦子裡那個二十多歲的社畜大叔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聞自己的體香？
這劇情是不是有點變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試圖屏蔽這股"自我意識過剩"的詭異感，腦子裡卻全是周末電腦城的採購計劃。
一條鹹魚？
不，她要當這片荒地上，第一個開嗓的人！
…………
周六早晨，吳涵子是被客廳電視裡的GG聲吵醒的。
"今年過節不收禮呀，收禮還收——腦白金！"
她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腦袋上，內心發出一聲哀嚎。
"這破GG怎麼還沒倒閉？"
磨蹭了十分鐘，她爬起來套上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
這是她為數不多的私服，版型偏中性，套在身上松垮垮的，不會緊貼著最近開始抽條的身體。
她對著鏡子扎了個低馬尾，目光掃過鏡子裡那張越來越白淨的臉。
和T恤下隱約能看出點輪廓的，屬於青春期少女的起伏。
腦子裡那個二十多歲的爺們靈魂立刻警鈴大作，又順手從椅背上撈了件薄外套披上，拉鏈一直拉到下巴。
"舒服了。"
她在心裡點頭。
"還是褲子自在，裙子那種走一步晃三下的玩意兒，誰愛穿誰穿。"
推門出去，張顏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電視裡的老頭老太太還在蹦躂。
茶几上擺著兩碗豆腐腦，一碗撒了香菜辣椒油，一碗只放了點蝦皮。
沒放香菜的那碗是她的。
"起了？"
張顏眼皮都沒抬，瓜子殼吐得精準入盤。
"昨晚又偷摸玩電腦到幾點？"
"十一點。"
吳涵子面不改色地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媽，我吃完去趟電腦城。"
張顏嗑瓜子的動作頓了頓。
"去那幹嘛？又要亂花錢？"
"電腦太卡，換個零件。"
吳涵子咬著勺子，聲音含糊。
"我自己出錢，不用你管。"
張顏"嗤"了一聲，終於扭過頭看她。
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吳涵子那張白淨的臉上。
睫毛長得跟把小扇子似的，垂著眼皮喝豆腐腦的樣子，安靜得像幅畫。
就是身上那件大了一號的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讓她看起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張顏目光閃了閃，又硬邦邦地扭回去。
"誰稀罕管你。有錢燒得慌，愛去去。"
吳涵子"嗯"了一聲，心裡門兒清。
張女士這傲嬌屬性又發作了。
她喝完豆腐腦，回屋從書包最裡層摸出一個信封。
裡面是她沒存卡的生活費，毛票加整錢攏共六百多。
她數出四百，把剩下的塞回去，想了想，又抽了兩張出來。
剛轉身，張顏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臥室門口。
抱著胳膊，一臉"我就隨便看看"的表情。
"帶這麼多錢？"
張顏挑眉。
"別讓人騙了。電腦城那幫賣東西的，看你是個小丫頭，坑不死你。"
"我知道行情。"
吳涵子把信封往牛仔褲後兜一塞，拍了拍。
"顯卡、內存、攝像頭，兩百塊封頂。"
"哼，吹吧你就。"
張顏嘴一撇，忽然伸手，往她兜里塞了個東西。
吳涵子一愣，掏出來一看，是一卷用皮筋紮好的零錢，大概五十塊。
"拿著打車。"
張顏轉身往廚房走，背影僵硬。
"別擠公交了，一身汗，臭烘烘的。"
吳涵子看著那捲錢，又看看張顏那副"我才不是關心你"的彆扭背影，嘴角沒忍住翹了翹。
"謝謝媽。"
"謝個屁！"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早點回來！"
…………
市區電腦城藏在商業街二樓，樓梯口堆著幾個破紙箱。
一推門，混合著煙味、塑料味和廉價香薰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幾十平米的大廳擠得滿滿當當，玻璃櫃檯里躺著各種散裝配件，牆上貼著《穿越火線》和《夢幻西遊》的巨幅海報。
幾個穿著"我愛羅"或者"死神黑崎一護"文化衫的年輕店員正蹲在角落裡吃煎餅果子。
她目標明確，徑直走到最裡頭那家兼做維修的鋪子，踮腳往櫃檯上一趴。
"老闆，二手AGP顯卡有嗎？ATI 9550或者FX 5200都行，再給我挑根DDR 400的512M內存條。
另外，最便宜的USB攝像頭和耳麥各來一個。"
櫃檯後頭那個染著黃毛、穿著鉚釘褲的店主。
從顯示器後面探出頭來，看見是個十幾歲出頭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小妮兒，你家長呢？這玩意兒你懂嗎？"
吳涵子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哥們前世自己裝機、換矽脂、清灰的時候，你還在網吧里喊'哥哥帶帶我'呢！
跟我裝什麼大尾巴狼！
"懂一點。"
她有些嫌棄地第二遍重複需求。
"AGP口的顯卡，有麼？"
吳涵子聲音淡淡，手指敲了敲櫃檯玻璃。
"128M以上顯存，品牌無所謂，能跑3D遊戲就行。再來一根DDR2的1G內存條。另外有USB攝像頭和耳麥麼？"
黃毛愣了一下，重新打量她。
這小姑娘看著也就十四五歲，穿著件松垮T恤和牛仔褲，背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一張臉白白淨淨，說話卻利索得不像學生，張口就是AGP、DDR2、顯存。
"行家啊？"
黃毛放下螺絲刀，從櫃檯底下拖出個紙箱。
"AGP的老卡我這兒有幾張，7300GT，256M顯存，一百八。
內存條1G的，金士頓，一百二。攝像頭羅技的，八十。
耳麥便宜，二十。攏共四百，給你抹個零。"
吳涵子面無表情。
"7300GT AGP版09年早就停產了，你這張是刷BIOS的假卡吧？
顯存顆粒看編號，如果是HY的，那就是DDR2代顆粒，實際性能連真卡一半都沒有。
一百二，內存條現在DDR2 667的全新也就九十，你這二手的敢要一百二？
攝像頭羅技快看版全新才六十五，你這二手的八十？
老闆，做生意得講良心。"
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