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張了張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坤哥。
"那、那你說多少？"
"顯卡八十，內存六十，攝像頭四十，耳麥十五。"
吳涵子從兜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往櫃檯上一拍。
"一共一百九十五，給你湊個整，兩百。能賣就拿貨，不能賣我換家。"
黃毛看著那兩張紅票，又看看面前這個眼神平靜得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的小姑娘。
眼睛瞪得溜圓，像是頭一回見著個初中生來這兒砍價砍得如此精準。
他撓了撓頭，嘀咕著"現在小孩兒都成精了"，不情不願地從紙箱裡翻出她要的東西。
"得得得，算我今天開張，給你裝起來。不過先說好啊，二手貨不保退。"
"保三天就行。"
"三天內點不亮，我來找你。"
回家路上，吳涵子拎著個黑色塑膠袋，裡面裝著戰利品。
她沒打車，而是坐了2路公交——張顏給的五十塊她沒捨得花，又塞回書包里了。
那堆東西看著不大，拎在手裡里卻沉得很。
她這具正在抽條的身子，胳膊細得跟柳條似的，沒走兩步就得停下來換隻手。
胸前那點最近才開始發育的軟肉，隨著走路的步伐微微顛動，隔著上衣蹭得她渾身不自在。
干！
她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小孩姐的身體，拿個機箱配件都費勁，哥們前世扛桶裝水上五樓都不帶喘的。
到家的時候張顏正在陽台晾衣服，見她進門，瞥了眼她手裡的袋子。
"買回來了？沒被坑吧？"
"沒。"
吳涵子彎腰換鞋，牛仔褲的褲腳隨著動作輕輕蹭了蹭地面。
"兩百塊搞定。"
"吹吧你就。"
張顏哼了一聲，卻也沒追問。
"自己鼓搗去，別把我桌子弄髒。"
"知道。"
吳涵子鑽進臥室，關上門，把主機箱拖出來。
拆機箱、插顯卡、裝內存、連攝像頭，動作熟稔得像是在組裝樂高。
前世她雖然是個社畜，但大學時期也是自己裝機走線的老手，這點活兒不在話下。
二十分鐘後，她按下電源鍵。
風扇嗡鳴聲變了，從之前哮喘老牛的喘息變成了相對平穩的低吼。
她點開"我的電腦"，屬性里內存從原來的512M變成了1.5G，設備管理器里顯卡也認出了7300GT。
"成了。"
她長舒一口氣，打開IE下載《跑跑卡丁車》和《勁舞團》。
這個年代的網速慢得感人，兩個客戶端加起來不到1G，卻下了整整一個小時。
期間張顏來敲過一次門，問要不要吃飯。
她回了句"等會兒"，門外傳來一聲"愛吃不吃"的冷哼。
但五分鐘後，張女士又端進來一個盤子，上面擺著兩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
吳涵子看著盤子，愣了兩秒，唇角微微揚起，拿起來一邊啃一邊等下載。
《跑跑卡丁車》的安裝界面先跳出來，卡通皮蛋開著板車，背景音樂歡快得像個傻子。
吳涵子創建角色，隨手填了個ID——"一條鹹魚吖"，跟B站帳號保持一致。
系統送了一輛最基礎的板車，綠色的小板子，輪子還沒她巴掌大。
她撇撇嘴，隨手點進多人遊戲，選了最經典的"城鎮高速公路"。
倒計時三二一，氮氣加速——
她手指搭在方向鍵上，前世肌肉記憶瞬間甦醒。
第一個彎道，漂移鍵按下，車身甩尾，氮氣槽"唰"地蓄滿一格。
她瞳孔微縮。
【聰慧過人】詞條帶來的記憶力。
讓她瞬間回憶起這條賽道的每一個彎角弧度、每一個最佳入彎點、每一個可以偷距離的近道。
"就是這裡。"
她指尖一抖，板車貼著內道護欄漂移，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刺破音箱。
車身與護欄的距離不到半個車身——這是極限貼牆。
前世她練了三個月才穩定掌握的技巧，現在靠著這具被優化過的身體，第一次就完美復刻。
氮氣噴射，板車像顆綠色炮彈衝過終點線。
第一名。
屏幕上飄起金色的"WIN"字樣，後面跟著她領先第二名整整八秒的恐怖差距。
房間裡另外七個玩家炸了鍋，聊天框瘋狂滾動。
"臥槽？板車第一？"
"開掛了吧？"
"這漂移路線……職業級的？"
吳涵子面無表情，手指已經敲出了下一局。
"再來！"
第二局，房主換了條更複雜的"森林髮夾"。
連續S彎、假彎、跳躍點，她腦子比畫面快半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蝶。
這具身體的手雖然比前世小了一圈，指節還帶著少年人的圓潤，
但【藝能俱全】詞條帶來的手指靈活度簡直離譜——方向鍵、漂移鍵、氮氣鍵的組合操作。
她能做到零點幾秒的精準銜接，連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板車在森林髮夾的連續彎道中劃出完美的弧線，像條綠色的泥鰍，把後面開著棉花糖SR的氪金玩家甩得連尾燈都看不見。
"大神收徒弟嗎？我送你熊貓車！"
"這手速……是人？"
吳涵子看著滿屏的膜拜，嘴角悄悄往上挑了挑，壓不住那點小得意。
前世她在網吧里為了練這個拖漂，手指磨出繭子、被煙味熏得睜不開眼，最好的成績也就是區服前五百。
現在？
現在她靠著這具十四歲的身體，反應速度比前世巔峰期還快。
記憶力讓她背下整張地圖的每一個細節，手指靈活得像是裝了彈簧。
降維打擊！
她在心裡嘿嘿直樂。
欺負小朋友真爽！
她連開了十局，十局全勝。
最後一局衝線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擠滿了觀戰的人，聊天框瘋狂滾動。
"一條鹹魚吖……這ID怎麼像個妹子？"
"妹子？不可能吧，這操作猛得跟牲口似的！"
"就是，女的哪有這麼凶的跑法？"
吳涵子看著屏幕上飄過的"妹子"二字，嘴角抽了抽。
她這ID確實有點萌，但前世她註冊任何遊戲帳號都習慣用中性ID。
誰知道穿越後腦子一抽，在B站註冊了個"一條鹹魚吖"，遊戲裡順手就同步了。
"我是漢子。"
吳涵子在聊天框裡慢吞吞敲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