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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標籤貼久了會褪色,但試卷分數不會

2026-09-25 18:29:30 作者: 錦鯉碼

  從十月中下旬開始,吳涵子正式進入"冬眠模式"。

  她不再打開Mikufans的後台,不再窺屏實驗中學貼吧那個已經蓋到兩萬多樓的帖子,甚至把QQ班級群臨時設置了免打擾。

  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極其簡單的幾塊:起床、上學、刷題、吃飯、睡覺。

  這種狀態不是某一天的心血來潮,而是持續了半個多月的常態。

  早晨六點半,鬧鐘響,她準時爬起來。

  張顏還在睡,她輕手輕腳地熱好昨晚的剩飯。

  吃完,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實驗中學校服,把拉鏈拉到頂,頭髮紮成最低的馬尾,劉海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出門前對著鏡子檢查兩遍,確認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稍微有點清秀但不惹眼"的普通初三女生。

  嗯,清秀的過分的那種...

  然後推著那輛深綠色自行車出門,穿過千禧苑落滿銀杏葉的小道,匯入上學的人流。

  她騎得很慢,刻意不讓自己顯得匆忙,也不讓自己落單。

  就像一滴水藏進海里,一片葉子混進秋天的樹叢。

  但這種有些刻意的低調,在校園裡引發的反應,卻比她想像的更微妙。

  不是某一天突然的圍觀,而是一種持續了一段時間的、無聲的"意象升華"。

  剛進教室那會兒,何景輝還會咋咋呼呼地湊上來。

  問她要不要看最新的《大眾網絡報》,或者某個貼吧又把她吹成了什麼神仙。

  但見她反應冷淡,只是低頭背單詞,他也漸漸收了聲。

  不是疏遠,是學會了用一種小心翼翼的敬意對待她。

  "同位,"他現在跟她說話,聲音會自動低八度。

  "這道題......還能問問你嗎?"

  吳涵子接過本子,掃一眼,在草稿紙上寫輔助線,推回去。

  全程不超過一分鐘,沒有多餘的寒暄。

  "謝謝......"何景輝抱著本子,像抱著什麼聖物似的回到座位。

  楊楠楠和孔秀的變化更明顯。

  以前她們會拉著她聊八卦、分零食、吐槽老師。

  現在她們依然坐在她周圍,依然會在中午一起去食堂,但話題變了。

  她們不再聊哪個班的男生帥,哪個明星又出了新歌,而是經常問她。

  "涵子,這道物理題你的思路是什麼?"

  

  "涵子,英語閱讀理解你總是全對,有什麼技巧?"

  她們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我不會打擾你,我只想在旁邊沾沾光"的克制。

  更誇張的是其他班的學生。

  以前走廊上遇到,還會有人指指點點,小聲議論"那就是吳涵子"。

  現在不了。

  現在她走過走廊,原本喧鬧的人群會詭異地安靜一瞬,然後自動讓開一條道。

  不是那種看珍稀動物的圍觀,而是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避讓。

  仿佛她身上帶著某種看不見的清輝,靠近了會灼傷,觸碰了會褻瀆。

  最離譜的是一天中午。

  她和楊楠楠、孔秀去食堂打飯。

  以前她們都是縮在角落,邊吃邊聊。

  這天她剛端著盤子坐下,周圍幾張桌子的說話聲明顯低下去。

  接著,有幾個初一的小學妹,紅著臉,端著盤子,小心翼翼地坐到她們附近,一邊吃飯一邊偷瞄她。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湊過來,聲音細若蚊蚋。

  "學、學姐,我能坐你旁邊嗎?"

  吳涵子抬頭看她一眼。

  小學妹扎著規矩的馬尾,素著一張臉,校服穿得整整齊齊,顯然是"清朗行動"的積極響應者。


  "坐吧。"吳涵子說。

  小學妹激動地坐下,但只坐了半個屁股,吃飯的動作變得極其優雅,一小口一小口,嚼三十下才咽。

  吳涵子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盤子裡那塊被咬了一大口的紅燒肉,忽然覺得手裡的筷子有千斤重。

  "學姐,"小學妹終於鼓起勇氣。

  "你平時......都用什麼洗髮水啊?"

  吳涵子一愣:"啊?"

  "就是......你的頭髮看起來好乾淨,好柔順。"

  小學妹臉更紅了,"我也想......變得像你一樣。"

  吳涵子沉默三秒,面無表情地說。

  "飄柔,超市九塊九,買一送一的時候囤的。"

  "哦哦哦!"

  小學妹如獲至寶,從兜里掏出個小本本記下來,"飄柔,九塊九,買一送一......"

  楊楠楠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孔秀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吳涵子低下頭,把臉埋進飯碗裡,內心哀嚎。

  "完了,我成'白月光'了。"

  "還是帶帶貨功能的那種。"

  老師們的反應則更加複雜。

  何文平現在上課,目光掃到她的位置時,會不自覺地停頓半秒。

  那眼神里有欣賞,有驕傲,還有一種"此女乃我語文課堂之光"的隱秘得意。

  但他不再點她起來朗讀課文了,仿佛怕浪費她的時間,或者怕她站起來又引發全班一陣莫名的騷動。

  數學老師老陳更直接。

  他在講台上講壓軸題,講到關鍵處,會下意識看向吳涵子的方向。

  "這個輔助線,吳涵子同學上次用的就是這種方法......"

  說完又像是意識到什麼,補一句,"當然,其他同學也要認真聽。"

  連處於養老狀態的歷史老師,這老頭路過她們班窗口時。

  都會特意放慢腳步,透過玻璃看她一眼。那眼神活像在博物館巡視自己最喜歡的藏品。

  吳涵子對這種目光免疫了。

  她把自己埋在題海里,用鋼筆在草稿紙上寫滿公式和推導。

  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我還是我,一個要靠刷題才能維持年級第一的普通學生。

  什麼"國家級乾淨少女",什麼"校園白月光",都是別人貼的標籤。

  標籤貼久了會褪色,但試卷上的分數不會騙人。

  "冷處理的核心,"她在周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又劃掉。

  "是讓自己真的冷下來,而不是裝冷。"

  她把那本筆記本塞進抽屜,繼續刷題。

  窗外,深秋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她手邊投下一小片安靜的、移動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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