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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我想學青衣!

2026-09-25 18:33:32 作者: 錦鯉碼

  吳涵子心裡微微一緊。

  難道哪裡不妥?

  "老師,我..."

  "這段旋律,真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周韻芝打斷她。

  "嗯...最近中考複習,柘展古詩文的時候,一邊背詩一邊練琴,彈著彈著,調子就在腦子裡成型了。"

  "沒有聽過別人彈這個版本?"

  "沒有...就是啃古文、撫琵琶的時候慢慢感悟出來的。"

  吳涵子「如實」回答。

  周韻芝久久凝視她,目光像是在細細品味琴聲背後的靈氣。

  "你跟我說說,這曲子講的是什麼。"

  吳涵子鬆了口氣。

  解讀意境,她完全沒問題。

  "講的是詩人被貶潯陽,夜晚江邊送客,聽見船中有女子彈奏琵琶。"

  "詩人邀她登船演奏,一曲聽罷,讀懂琴聲里藏的身世。"

  "女子昔日是京城名伎,年華老去,嫁作商人婦。商人重利輕別離,她獨守空船,借琵琶抒發心事。"

  "詩人聽完,感慨二人境遇相似,都是失意之人,於是寫下這首詩。"

  周韻芝臉上的嚴肅慢慢褪去,眼底浮起動容之色。

  "詩叫什麼名字?" 老太太聲音微啞。

  

  "《琵琶行》。"

  "作者?"

  "白居易。"

  周韻芝沉默良久。

  慢慢坐回藤椅,端起已經放涼的茶抿了一口。

  "白居易寫《琵琶行》,核心便是 ' 同是天涯淪落人 '。"

  "你琢磨出來的這個調子,把這句話里的滋味彈透了。"

  "前頭慢板,是人在船頭獨酌,望月悵然,心底空曠寂寥。"

  "後面急奏,琵琶聲起,空洞的心短暫被共鳴填滿,而後又墜入更深的悵惘。"

  "填滿,是終於遇見能聽懂自己心事的人。"

  "更空,是這份相逢相知,終究短暫留不住。"

  老太太放下茶杯,看向吳涵子,語氣帶著驚嘆。

  "你的樂感,太難得。僅僅讀詩練琴,就能悟出來這樣貼合文意的旋律,天生就懂樂器和文字怎麼相融。"

  "這曲子,行。"

  "殼是新的,核是老的。"

  "年輕人聽得進去,我這老太太,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你那個 ' 先給個糖吃 ' 的想法,很有道理。"

  "糖做得動人,聽者自然想去探尋糖紙裡面承載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吳涵子身上。

  "這個方向,你儘管大膽去試。"

  "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跟我說。"

  "但有一點 ------" 周韻芝伸出一根手指。

  「曲子是好的,但你剛才彈的只是殼。詞呢?你打算怎麼配?」

  吳涵子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本來想說「詞隨時可以配」,但老太太盯著她的眼神告訴她,這句話糊弄不過去。

  詞怎麼配?

  如果用流行唱法把整首詩唱出來,那就是其然和沈謐人那個版本。

  好聽是好聽,但副歌之前那一大段「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詞太密,旋律得碎,容易唱成快板說唱。


  但中間有一段不一樣。

  「沉吟放撥插弦中,整頓衣裳起斂容。」

  這十四個字,不該唱。

  該念。

  用一種介於說與唱之間的腔調,字字咬清楚了,尾音拖著往下沉,氣從丹田托上來,聲音從眉心立出去。

  那種東西,流行歌手念不出來。

  得青衣。

  正好老太太遞上話了——「需要什麼資源跟我說」。

  吳涵子抬頭看向周韻芝。

  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要不,就現在?

  「老師。」

  「嗯?」

  「您剛才說,讓我放開手去試。我有個想法,但可能有點……得寸進尺。」

  周韻芝放下茶杯,挑了下眉。

  「你什麼時候學會跟我客氣了?」

  吳涵子:「……」

  行吧,是您讓我別客氣的。

  「我想學青衣。」

  老太太的手停在茶杯蓋上,沒動。

  「青衣?」




  「您之前教我用『小嗓』念白,教《貴妃醉酒》里那句『海島冰輪初轉騰』,我回去練了,但總覺得不得法。」

  但剛才彈《琵琶行》的時候,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

  就『沉吟放撥插弦中,整頓衣裳起斂容』那幾句。我覺得,如果用青衣的念白去念,那個味兒就對了。」

  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就那一段念白,應該比整首歌都戳人。」

  周韻芝看了她幾秒。

  「你怎麼知道就對了?」

  「不知道。」吳涵子「老實」說,「就是覺得該是那個樣子。」

  老太太放下茶杯,身子往藤椅里靠了靠。

  「念兩句我聽聽。」

  吳涵子清了清嗓子,開口:

  「沉吟放撥插弦中,整頓衣裳起斂容。」

  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對。

  太實了,像念課文,尾音收得急,沒有那種含著東西的感覺。

  周韻芝沒笑,也沒皺眉,只抬了抬下巴。

  「再來。」

  吳涵子又念一遍。這回她試著把氣往下沉,可位置又掉了,聲音發悶,像嘴裡含了顆棗。

  「停。」

  周韻芝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問題在哪兒嗎?」

  「氣沒沉住,位置也沒掛穩。」

  「不是。」老太太搖頭。

  「你太想把它念好了。青衣念白,最忌諱使勁。你越使勁,越假。剛才第一遍雖然實,但『插弦中』那個『中』字,你尾音沒來得及收,反而有點意思。」

  吳涵子愣了一下。

  「記住那個鬆勁兒。青衣是收著的,但收不是憋。是話說出去了,情緒還留在嘴裡。」

  周韻芝坐回去,端起茶杯。

  「學青衣可以。但我有言在先,光念白的基本功,就得練一年。

  你琵琶要練,形體要練,中考要考,確定要再開一條線?」

  「確定。」

  「不後悔?」

  「不後悔。」

  周韻芝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行。那從下周開始,我先教你三段念白。《貴妃醉酒》你已經摸到邊了,再學一段《霸王別姬》的,一段《遊園驚夢》的。」

  她頓了頓。

  「段位到了,你自然知道怎麼用。」

  吳涵子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謝謝老師。」

  「先別謝。」周韻芝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剛才那段曲子,你再彈一遍。這回別想別的,就想著青衣念白的那個『鬆勁兒』,把那股氣帶進琴聲里。」


  吳涵子:「……」

  好嘛。

  資源申請通過,手還是留不下。

  她低頭瞅著手指上壓出來的紅印,心裡還在吐槽。

  不過這次吐槽歸吐槽,心裡反倒踏實了一點。

  之前這條路看著亂糟糟看不清,現在好歹看見前面有塊石板,腳能踩上去。

  PS:感謝「長孫憶」大大送的爆更撒花,感謝「珍寶閣^O^」「愛吃山藥冰糕的天牙宗」的催更符,感謝所有的為愛發電。

  加更有的,只是這書流量不好,連著發催更吃到的更少,第二天的流量更慘...

  所以只能使點技巧分時段發完,但是加更和保底包不拖欠。

  再次懇求各位大大不要養書,在讀本就不多,居然還帶降的...

  還有多點催更,催更多了提前發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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